“啪——”
古靖瑤從流水手中接過手帕擦拭著手掌，倨傲道：“我幾日不曾調教你，你就這般膽大妄為了嗎？怎麽，真的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紅袖忙跪下為自己辯解，“娘娘明鑒，此事分明是綠荷先對我家娘娘出言不遜，奴婢一時衝動纔出手教訓的。”
古靖瑤慵懶挑眉道：“本宮怎麽沒聽到她出言不遜？”
這就是古靖瑤鐵了心的又要護短了。
紅袖沉默。
古靖瑤嗤道：“現下我不罰你，怕你會氣不過，會在背後嚼舌根議論是非，所以滾進來吧，本宮會請王爺親自處罰你。”
紅袖臉色微白，卻還是跪爬到古靖瑤麵前攔住了路：“王爺和側妃娘娘現下已歇息了，王妃娘娘若是有事，也應明日一早匯報。
何況側妃娘娘為救王爺重傷纏身，現下剛被王爺哄睡，王妃娘娘若是有氣，衝奴婢發就是了，斷沒有驚擾王爺和側妃娘孃的道理來。”
倒真是個忠心耿耿的奴婢。
古靖瑤側目，見流水攙扶起的綠荷紅腫的那半張臉，似笑非笑道：“本宮偏偏不喜成人之美，隻想著趁人之危。”
話音剛落，她一腳踹開了門。
淩霄正輕輕拍著古瑤依的手背哄她睡覺，聞聽到動靜下意識的伸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古瑤依從小膽小怕雷聲，這也就養成瞭如果淩霄在她身邊的話，如果有大動靜，淩霄就會伸手護她。
古靖瑤瞳孔微縮，卻稍縱即逝，淡然輕笑道：“王爺真是好興致。”
淩霄急忙鬆了手，尷尬的和剛睜開眼的古瑤依四目相對一瞬，沒等古瑤依心神蕩漾便起身來到了古靖瑤麵前，“你怎麽這時候來了？”
古靖瑤淡定道：“我出門散步消食，綠荷找我來到了此處，誰知竟碰到了紅袖目中無人欺辱綠荷，恰巧被我逮了個現行。
我無意驚擾王爺和妹妹雅興，隻是我的人，斷然不能被他人所辱，故貿然前來討要說法。”
古瑤依下意識瞪了紅袖一眼，不長眼的東西，她好容易今日留下了淩霄，本想著趁淩霄的愧疚之心讓他上了她的床才行，誰知這紅袖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她哭的梨花帶雨，當即扶著床幫掙紮著要下床謝罪，淩霄聽到動靜忙回身扶住她，她倒在淩霄懷裏，氣若遊絲的說：
“妹妹的下人出言不遜驚擾到姐姐，本就該受罰，隻是綠荷知曉我因疼痛難以入眠，故而也是為我而擔憂纔不經意衝撞到了姐姐，若是姐姐一定要追究，那便來處罰妹妹吧……”
淩霄心底長歎，疼惜道：“你隻管歇息就好。”
說著側目瞥了眼綠荷，他知古靖瑤護短的性子，卻見古瑤依這般虛弱，古靖瑤還不肯善罷甘休，竟是帶了些惱怒的道，
“紅袖為護你，忠心耿耿不該受罰，有本王護著，你且放心睡吧。”
古靖瑤眼尾上揚，在淩霄回身時一瞬，機敏瞥到了古瑤依眼底的得意毒辣。還真好玩。
淩霄走近古靖瑤，雖麵上帶愧，卻還是低聲道：“側妃……病弱身虛，還因護我九死一生，若是有罪，也應之後再行處罰。”
古靖瑤疏離後退兩步拉遠距離，冷靜道：“王爺這話有理，是我唐突冒昧，若是驚擾到王爺雅興先行致歉，這便退下。”
淩霄見她神情驟冷、頭也不回轉身離去，忙跟了兩步。
房中暗香浮動撩的他心境浮躁，數日心力交瘁也導致他就對古瑤依愧疚難當，如今見古靖瑤還得理不饒人，竟一時衝動口無遮攔道：
“我先前覺得你並非蠻不講理，怎麽如今竟成了妒婦，不分青紅皂白就汙衊旁人？你明知依兒身體虛弱還這麽闖進來責罵，我如何解釋也不聽，是非想她死不成嗎？”
霓裳閣外。
門前樹不庇蔭，桂花浮玉下頗有些無處遁形。此刻在王府牆外，溫柔的高樓沸起笙歌，順著燈火和月華蜿蜒而來，盡數在古靖瑤耳目前織了霧。
淩霄在原地立著看她，覺得她病入膏肓似的，十分難受又理不出來龍去脈來。
古靖瑤聽了此話，背對著他沉吟半晌，從懷中掏了個什麽出來，回身要放在淩霄手裏。
淩霄未伸手去接，低頭看見她手裏一支斷掉的花枝。
已是枯枝。
淩霄不明所以，就見古靖瑤冷傲抬頭，一字一頓的道：“王爺若是真對側妃情根深種，當時便不該對我虛情假意。”
淩霄一聽就炸了毛：“古靖瑤，最開始招惹本王的可是你，現如今你卻口口聲聲怪在了我頭上，是什麽道理？”
“……”古靖瑤將手中枯枝攥碎了，順勢丟棄，冷靜道：“既是王爺後悔，那待我與王爺兩年婚期一過，我們便同去皇上麵前合離便是。今生是我驚擾王爺雅興，介入了王爺和側妃的郎情妾意，我必定還王爺自由。”
“我不、我不是這個意思，靖兒你聽我說……”淩霄一聽便慌了神，忙要去抓古靖瑤的手。
沒抓到，抓了一手風，古靖瑤已轉身而去。
他剛想著去追，卻聽得身後房裏紅袖失聲大叫：“快來人啊，娘孃的傷口裂開了，娘娘昏過去了……”
古靖瑤氣定神閑坐在靜思園廳前，還未等桌前熱茶稍冷，就見淩霄十萬火急的追了過來。
還未等古靖瑤開口嗆他，就聽他說：“依兒的傷口裂開了，大夫束手無策讓來請你，靖兒，你我的事稍後再談，現在還是快去看看依兒吧。”
依兒，叫的真親切。
古靖瑤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如果我不想去救她呢？”
這次換淩霄神色驟冷。
他臉上瞬間如蒙了層冰霜冷霧，綠荷剛想上前勸說，見此也不敢動作，半晌，他咬牙道：“當真不願？”
古靖瑤冷笑著回敬：“你答應和我合離，我便願意去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