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她接受訓練的那一天開始,她便知道自己有可能會被送到一個女主子的身邊。她曾經設想過無數次,這個主子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幾天下來,她見識了古靖瑤的絕代風華,見識了她的溫柔多情,見識了她的果敢伶俐,見識了她的種種真情。流水感激也更慶幸,慶幸自己能夠來到古靖瑤的身邊。
感受到了流水眼中的關心,古靖瑤的心裏也是一顫,她淺笑著搖頭說道:“沒事……將那守衛帶下去吧!我有話要同他們講……”
流水沒有坑聲,但卻很是聽話的點了點頭。待古靖瑤站穩身形之後,她才放開手,走到那守衛身邊拎著他的衣領,一把將他提了起來。
“你們都給我聽好了!今日是鎮南王妃也是安平郡主闖了這大理寺的天牢!你們大可以現在就去告訴你們的大理寺卿,若是要殺要剮便衝我一人來!我在王府坐等著……”
古靖瑤雲淡風輕的現在哪裏,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好像在說著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古靖瑤話雖然是這麽說,可是這跪了一地的守衛又有那個敢當真上報給大理寺卿。他們心裏明鏡兒似的,這京城除了紫禁城裏的那一位,又有哪個敢去動堂堂的鎮南王妃!
所以這一眾守衛便連聲答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古靖瑤好似沒聽見似的,繼續幽幽開口說道:“當然……若是大理寺卿不知道這件事,我便也算承了你們的情!日後金銀珠寶,綾羅綢緞自然是數不勝數!隻是不知……你們今晚都看見了什麽,又聽見了什麽……”
“小人們……什麽都不曾看見,什麽都不曾聽見!今晚一切相安無事,一切照常!”這守衛們一聽到“金銀珠寶,綾羅綢緞”便已經在心裏最快的作出了選擇,一個個爭先恐後的回答著。
“那……你呢?”古靖瑤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緊接著她眼神一冷,又帶著幾分警告的瞧著剛剛轉醒的領頭人。
那領頭的人嚇得渾身顫抖,舌頭直打顫的說:“小人……小人自……自然同他們一樣!什麽都沒看見!什麽都沒聽見……”
“很好!甚好!”古靖瑤心滿意足的拍了拍手。可是緊接著她又撇著嘴,搖著頭說:“可是……你剛剛出言淩辱了我的人,我定是不能輕易饒過你!我這個人還有個好處……便是說話算話!”
古靖瑤隨後又順手拔下頭上的一根金簪,直接丟在地上,對著一眾守衛說:“這個人……白日裏擅離職守,當街衝撞鎮南王妃不提,還偷盜王妃金簪,出言淩辱!王妃一時惱怒,便下令填了他的舌頭……有什麽問題嗎?”
古靖瑤的聲音空靈且幽寒,伴著夜風更顯得有幾分可怕。紀元等人不由自主的多看了古靖瑤幾眼,這樣護短又這樣淩厲的主子他們從未見過……
“沒有沒有……沒有沒有……”這一眾守衛聽著她輕飄飄的說出這樣的話,哪裏還敢說出一個不字,隻能頂著一腦門子的冷汗連連順著古靖瑤的話說下去。
“王妃娘娘……王妃娘娘饒命啊!小人再也不敢了……小人再也不敢了!”那領頭的人一邊跪一邊爬向古靖瑤,哭求著說道。
“你們都還愣在那裏做些什麽?難道我剛才說的話……你們都沒有聽清嗎?這金簪……我便賞給你們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也不知是哪個人先帶頭從地上爬了起來去抓那領頭的人,緊接著便所有人都從地上爬了起來,紅著眼睛去撕扯那領頭的人。
“放肆!放肆!你們都是反了不成……你們都不想活了嗎?”
“你纔是不想活了!也不看看你今兒惹惱了誰!這都是你的命,哥幾個,平日裏這牢頭對咱們是什麽樣你們也知道,今日咱們便是有冤報冤,有仇報仇了!”
“對對!說得對!平日裏被他當狗似的打罵淩辱。今日咱們也得好好的出了這口惡氣!”
這領頭的胳膊扭不過大腿,一人勝不得一眾,再加上那一雙早就被紀元扭廢了的胳膊,剩餘的人三下五除二便將他押在了紅炭旁邊。
紅彤彤的炭火時不時的發出火花迸濺的聲音,聽著甚是清脆。領頭人的腦袋被直接按在那炭火盆的上方,他的一張臉瞬間便感覺到了那刺痛的灼熱感。
“王妃娘娘……王妃娘娘……奴才知錯!奴才知錯啊!王妃娘娘……”
可是古靖瑤哪裏還站在原地,此刻她已經像個路人一般站在了大理寺門前的路上。
“王妃……啊!啊!嗚……嗚……”
古靖瑤仍舊定定的站在那裏,好像她一直站在那裏,周遭的事都與她毫無關係似的。紀元頭皮發麻,就連見慣了暗衛酷訊的流水也不禁打了個冷戰,他們的腦子裏不約而同的出現了那領頭的守衛躺在地上痛苦抽搐的模樣。他們甚至可以猜想到,那領頭的人因為發不出聲,五官擠在一起,捂著自己的喉嚨,發出的“嗚嗚”聲。
“娘親娘親……我好像……好像聽見了……鬼在叫,你聽你聽……嗚嗚的呢!”
“去去去!別瞎說,這是大理寺在審訊犯人!唉,指不定又是什麽嚴刑拷打!”
“大理寺真是個恐怖的地方……”
古靖瑤聽著過路的孩子說出的話,不由得垂眸,輕輕的合了合雙眼。孩子,等你長大了就會發現大理寺並不可怕,各種刑罰也不可怕。最可怕的是這個世界,是這個充滿了黑心的世界。
古靖瑤沒有回頭,她眼神堅毅,步履堅定的一步一步向前走著。從謝清涵險些被蒼鷹襲擊的那一刻,從白竹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那一刻,她就已經變了!因為她明白了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弱肉強食!
“駕!駕!”急急的馬蹄聲拉回古靖瑤的思緒,大腦最快的做出反應,讓她站在路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