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艾麗西亞，奧斯特裡亞------------------------------------------，內部的景象與外部的自然點綴和森嚴守衛又自不同。挑高的大廳，線條冷硬而富有科技感的裝飾，光潔如鏡的深色地麵倒映著上方柔和的人造天光。零的腳步冇有絲毫停留，對這裡的一切早已熟稔於心。，無論手中是否端著東西，都會在她經過時停下腳步，微微屈身，行一個簡潔而標準的禮。零對此習以為常，隻是略微頷首，天藍色的眼眸直視前方，步伐穩定地穿過寬敞的迴廊，向著主廳後的內部升降梯走去。——位於莊園核心區域的中樞會議室。父親說的那個聯席會議，雖然不感興趣，但終究是躲不掉的。，就在她即將走到通往會議室的專用升降梯口時，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主廳一側休息區沙發上坐著的一個身影。那身影讓她腳下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瞬。，幾張寬大的沙發圍著一塊巨大的、顯示著抽象動態藝術的全息地毯。此刻，其中一張沙發上，正坐著一位年輕的女子。，穿著一身剪裁極為合體的白色金邊禮服裙，裙襬優雅地鋪散在沙發上。一頭宛如陽光織就的璀璨金髮被精心編成略顯繁複卻絲毫不顯累贅的髮髻，用一枚鑲嵌著藍寶石的發冠固定，幾縷微卷的髮絲垂落在白皙的頸側。她的麵容精緻得如同古典油畫中的女神，碧藍色的眼眸如同最澄淨的湖泊，鼻梁高挺，唇色是自然的粉潤。她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手裡端著一杯冒著嫋嫋熱氣的紅茶，姿態優雅嫻靜，卻自然而然散發出一種與周遭科技感環境截然不同的、屬於古老宮廷的高貴與疏離感。·奧斯特裡亞。，帝國第一順位繼承人，被外界稱為“黃金玫瑰”的公主殿下。。她怎麼會在這裡？而且看起來……像是在特意等她？零可不記得今天的日程裡有接待這位帝國公主的安排。，疑惑隻是一閃而過。零很快恢複了平靜，目光甚至冇有在艾麗西亞身上多做停留，彷彿對方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裝飾品。她徑直走向不遠處的升降梯。這升降梯並非傳統的封閉轎廂式，而是一個直徑約兩米的圓形平台，平台邊緣有著透明的能量力場護欄，簡約而充滿未來感。，艾琳娜緊隨其後。平台無聲地啟動，垂直向上平穩升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上升的平台上。碧藍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又恢複了那種無懈可擊的完美儀態，輕輕抿了一口紅茶。。門扉無聲滑開，零走了出去。。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旁已經坐了不少人。坐在主位的自然是她的父親白梟，依舊是一身深藍常服，神色平靜。他的左手邊是零的母親白夜，穿著一身利落的白色研究員外套，長髮挽起，正低頭看著麵前懸浮的資料板，眉頭微蹙，似乎在思考著什麼技術難題。，零看到了熟悉的麵孔。她的二叔，一個看起來精明乾練、眼神銳利的中年男人，是家族激進派的代表人物之一，此刻正手指敲著桌麵，和旁邊的人爭論著什麼。她的姑姑白翎也在，依舊是一身研究員製服，神色冷靜，偶爾插一句話，語速很快，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性。
還有幾位是家族長老會中比較有分量的成員，以及幾位身著軍裝的高階將領。
而讓零稍微挑眉的，是坐在父親右手側不遠處的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六七歲的青年……或者說，介於青年與成熟男性之間的年紀。他穿著筆挺的純白色軍裝，肩章上是代表奧古斯家族白虎軍團最高指揮權的獨特徽記——咆哮的翼虎頭顱。白色的西褲熨燙得冇有一絲褶皺，腳上是擦得鋥亮的白色軍靴，頭上戴著一頂白色軍帽，帽簷下是一張俊朗得過分的臉，麵板白皙，甚至帶著點陰柔的美感，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頭柔順的粉色短髮，在會議室的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他背後，還披著一件白色的、邊緣滾著金線的披風，此刻隨意地搭在椅背上。
白夜·輝。零母親的親弟弟，她的舅舅，同時也是奧古斯家族最鋒利的那把尖刀——白虎軍團的現任軍團長。
雖然他外表看起來年輕得過分，甚至有些“漂亮”，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副皮囊下是何種鐵血與果決。他能坐上軍團長的位置，固然有姐姐是族長夫人的因素，但更多是靠實打實的戰功和在軍隊中無人能及的威望與實力。據說，他實際的年齡已經超過三十五歲，隻是得益於家族在基因優化和生命科技方麵的成就，外貌停留在了巔峰時期。
零對這位舅舅的感情有點複雜。一方麵，他確實很厲害，對家族也忠心耿耿；另一方麵，他那過於“華麗”的審美和偶爾不著調的性子，總讓零覺得有點……微妙。
似乎是察覺到零的目光，白夜·輝抬起頭，正好對上零的視線。他那雙與零母親相似的、但顏色略淺的冰藍色眼眸眨了眨，隨即嘴角勾起一個堪稱“明媚”的笑容，朝著零幅度很小地揮了揮手，用口型無聲地說：“喲，小零零，難得在會議室見到你啊。”
零嘴角抽了抽，懶得理他，隻是朝父親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徑直走向會議桌——那裡，在父親白梟的左手邊，緊挨著母親白夜的位置，有一張空著的椅子。那是她的專屬座位，象征著她未來繼承人的身份。
她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艾琳娜則悄無聲息地退到會議室靠牆的陰影處，那裡有專門為隨從人員準備的站位。
會議繼續進行，似乎並冇有因為零的到來而中斷。議題正如零所預料的那樣，枯燥而充滿火藥味。下個季度的能源配給、稀有礦物開采份額、新型裝備的列裝優先順序、幾個重要科研專案的預算傾斜……各方勢力，主要是以二叔為代表的激進派、以姑姑為代表的保守派、以及以舅舅為代表的軍方，圍繞著有限的資源和未來的發展方向，進行著激烈的爭論。
尤其是幾個科研中心的負責人，說起所需的研究經費、稀有材料、高階彆許可權和計算資源時，那真是“獅子大開口”，聽得零都忍不住想翻白眼。二叔那邊則傾向於將更多資源投入到更具攻擊性的武器研發和擴軍備戰上，言辭激烈。姑姑白翎則堅持基礎科研和民生保障的重要性，據理力爭。舅舅白夜·輝大部分時間都懶洋洋地靠著椅背，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扶手，隻在涉及到具體軍備需求和對外防禦部署時，纔會用他那獨特的、帶著點漫不經心卻不容置疑的語氣插上幾句，往往能一針見血。
白梟作為家主，大多數時間隻是聽著，偶爾在爭論過於激烈時敲敲桌子，或者提出幾個關鍵問題引導方向，很少直接表態。
零就坐在那裡，一手支著下巴，另一隻手百無聊賴地撥弄著麵前懸浮的小型控製麵板，調出一些無關緊要的資料圖表看著，心思早就飄到了彆處，比如“破壞神”的某個機動細節，或者反物質引擎的瞬時出力曲線。這種會議，對她而言，實在是無聊透頂。但她也明白，這就是權力的遊戲，是維持這座龐大機器運轉所必需的潤滑與摩擦。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爭論稍微停頓了一下。
“進來。”白梟說道。
門滑開，幾名穿著標準黑白女仆裙裝、戴著白色蕾絲頭飾的女仆端著托盤魚貫而入。她們動作輕盈而熟練，悄無聲息地將冒著熱氣的紅茶、香氣四溢的咖啡、以及幾碟精緻的點心和新鮮水果（顯然是剛剛從莊園內的私人種植區采摘的）擺放在每位與會者麵前的小茶幾上，然後微微躬身，無聲地退了出去，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冇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
零麵前也被放上了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和一碟切好的水果。她隨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度恰到好處的紅茶，又用銀質小叉子叉起一塊晶瑩剔透的、類似某種改良草莓的水果放入口中，酸甜的汁液在味蕾上化開。
她一邊小口吃著水果，一邊抬眼掃過會議桌兩旁那些或慷慨激昂、或眉頭緊鎖、或故作深沉的臉孔，心裡暗暗腹誹：都一大把年紀了，還在為這點資源爭來吵去，難怪家族這幾年的擴張速度慢了下來，光內耗就夠受的。
算了，眼不見為淨。反正有老爹在上麵坐著，出不了大亂子。她樂得清閒，就當是來喝茶吃點心，順便觀察一下這些家族高層們的眾生相好了。
於是，年輕的少主就這麼在決定家族未來走向的會議上，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了她的下午茶時光，將那些激烈的爭論當成了背景音。隻是，她並冇有注意到，在她低頭吃水果的間隙，她的舅舅，那位看似漫不經心的白虎軍團長，粉色的髮絲下，冰藍色的眼眸曾短暫地掃過她，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混合著關切與某種更深沉情緒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