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枝來啦,我們正要打電話給你呢。”
沈棲枝進門時,養母何佳人有些意外。
從兩家決定把孩子還迴去以後,養母就再也沒有給她發過一條資訊。
沈棲枝想,從前一定很少聯係。
“徽徽和則宴鬧矛盾了,因為你。”
何佳人和於美雲的富態圓滑不同,她說話做事向來不和她兜圈子。
沈棲枝一口茶水都還沒來得及喝上,冷不丁聽見這麽句話,嗤笑一聲。
“是因為她做事沒有分寸,和我沒關係。”
“分寸?傅則宴是你前未婚夫,現在你們又各自結了婚,你們倆的關係是不是越界了?”
沈棲枝淡然:“你認為我和傅則宴是什麽關係?”
何佳人的話全堵在嗓子眼,想說的話太難聽了,事關女兒女婿,說出來影響不好。
她隻能冷著臉說:“念在曾經母女一場,周家允許你迴來探親,徽徽迴養父母家,你何必計較。”
“探親?我們親嗎?好歹做了二十七年的母女,你對我的瞭解就是編造一份漏洞百出的資料。”
何佳人沒想到她是來問這個。
“給你捏造出這麽無可挑剔的身份,沈家才願意把你認迴去,鬱太太的位置才會是你的。”
“你不知感恩,還反過來倒打一耙,徽徽說的沒錯,果然養出了隻白眼狼。”
何佳人其實隻養過沈棲知四年,關於沈棲知的身份,所有資訊都是假的。
她四歲時藏在保姆的買菜車裏,跟著保姆去買菜,保姆並不知情。
等到傭人發現她不見時,已經過了一小時,何佳人在買菜車裏沒找到女兒。
二十三年前的汽車還不是智慧感應車鎖,或許她趁著保姆沒鎖車,悄悄跑下去了。
之後便了無音信,怎麽都找不到。
直到四個月前,何佳人參加金融圈業內人士交流晚宴,上旋轉樓梯差點摔倒時,被侍應生扶住。
那個侍應生就是沈棲知。
沈棲知左手的中指比正常人多一截骨頭,很惹眼。
何佳人一眼就認出了是當年走失的孩子,對方恰好也是個孤兒。
結果親子鑒定都沒來得及做,她就發生車禍,何佳人才知道她和自己根本沒有血緣關係。
一個是孤兒,一個是名門培養出來的千金,何佳人當然是想白撿一個便宜,提出換迴女兒。
一個沒有經過任何名媛培訓的孤兒,何佳人為了能順利換迴親女兒,趁著沈棲知失憶一無所知,便給她捏造身份,層層圓謊。
沒人起疑。
大概是最終發現弄丟的女兒和自己沒有血緣關係,這麽多年來累積的愧疚感一下子蕩然無存。
沈棲枝:“我想知道真相,我所有的過去,哪怕頑劣不堪、滿身汙跡,我也要知道。”
看來是沒恢複記憶。
腦科醫生說了,快則三月,慢則一兩年。
何佳人斟酌,現在距離換親過去才一個多月,時局不穩,不能讓沈家知道沈棲枝的過去。
她不耐煩道:“過去已經不重要了,你現在已經是鬱太太,榮華富貴加身,你現在要做的是如何保住這個位置。”
多少名媛千金擠破了腦袋想和鬱家結親,就算她現在恢複記憶,她捨得放棄鬱太太的位置嗎?捨得放棄這些榮華富貴嗎?
這麽說來,沈棲枝還得感謝她的一手操作。
沈棲枝毫不客氣翻白眼,看來從這裏是問不出什麽的。
“丟失記憶的是我,重不重要我說了算。”
她起身離開。
手心的手機再次震動。
是陌生號碼,應該是沈家。
從昨天到現在,於美雲一直打電話給她,她嫌吵,就把她和沈建君拉黑了。
沈棲枝打車去機場,她現在就想去新加坡。
現在的資曆是假的,難保以前生活在新加坡是真的。
畢竟她那麽討厭澳島的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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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鴻集團董事長辦公室。
“先生,太太買了去新加坡的機票。”
助理方年一接到資訊就趕忙來匯報。
從鬱泊赫結婚後,監督沈棲枝的行程就成了他最重要的任務之一。
說來也奇怪,明明是新婚夫妻,先生卻像是在監督出軌物件。
鬱泊赫在檔案上簽字。
他的手指瘦長,指節分明,修竹一般,鋼筆在他手中,宛若藝術品。
聞言,最後一筆筆鋒落下的時候,似乎是帶著不暢快的心情,筆力過重,停頓的時候,筆墨溢位。
“告訴航空公司那邊,不許給她出票。”他頓了頓,又說,“去查查她今日都見了什麽人。”
方年應聲,出去打電話。
一邊的秘書立馬察覺到空氣中的氛圍沉了下去,有點冷,他將廢掉的檔案粉碎,重新列印遞出。
鬱泊赫放下鋼筆,手指有一搭沒一搭敲擊著桌麵。
手機收到方年的訊息。
鬱泊赫眉頭緊蹙。
沈棲枝這麽快就對她的身份起疑了。
想起她前些日子在忙準備在本地開拍的綜藝,他撥動桌上的電話:
“方年,給劇組找些麻煩,讓太太立刻就迴澳島。”
機場。
沈棲枝線上下單的機票被取消。
航空公司做出賠償,今天飛新加坡的票沒有了,一切都是後台的工作人員誤操。
她本來想坐高鐵去滬市,從滬市出發去新加坡,跟拍澳島綜藝錄製的原佳打來電話。
“原定的拍攝場地水上樂園和時尚匯都不給拍了,製片說要改場地,叫你迴來一起商討。”
沈棲枝錯愕,雖然是經常遇見的事情,但還是讓人頭大,意味著原來的劇本流程全都要改寫。
又要加班。
“撲該仔。”沈棲枝沒忍住罵道,“為什麽?沒得商量嗎?”
“唔知啊,好像是什麽大人物臨時要來,那邊賠了錢,死活不讓人進去拍。”
“知道了,我現在就迴去。”
什麽大人物能大得過鬱泊赫。
她打電話給方年,打聽打聽。
嫁給鬱泊赫後,他經常出差,就留下了駐守本地方年的聯係方式。
鬱泊赫說,方年能解決她生活80%的問題。
沈棲枝曾和張嬸吐槽,疑似方助理纔是她真的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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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年一接到沈棲枝的電話,就進辦公室找鬱泊赫。
這對新婚夫妻很陌生,經常靠他傳話,否則能十天半個月不聯係。
“方助理,你家先生是去水上樂園還是時尚匯都了?”
女人清亮平淡的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