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前。
祁項因之前搞砸了鬱泊赫交代的事,今兒特地來澳島,給鬱泊赫賠罪,約了他在棲凰台吃飯。
鬱泊赫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祁項在門口候著,看見鬱泊赫,立馬起身去迎。
兩人行走至二樓走廊。
廊沿裝了隔音降噪玻璃,能一覽樓下全景,又不會吵到二樓包廂的貴客,像是空中觀景台。
甫一側眸,他就看到坐在一樓卡座上的沈棲枝。
兩個女孩氣質出眾,很難不引人注意,祁項自然也看見了。
“誒,那不是嫂子嗎?要我派人請嫂子上來嗎?”
“不用了。”
鬱泊赫的視線落在沈棲枝臉上,姐妹兩人相聊甚歡,她笑得眸子彎彎。
男人眼底漫出笑意,好久都沒見她這麽開心過了。
進了包廂,門口的侍應生向他們頷首,並遞上熱毛巾,用於擦手。
這裏的光線比走廊明亮,祁項才發現鬱泊赫臉上有傷。
已經結痂。
“你這臉上的傷怎麽搞的?不會是嫂子抓的吧?”
鬱泊赫沒有否認。
祁項驚得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竟然有人敢打鬱泊赫!
當然,也隻是震驚三秒鍾。
因為肇事者是沈棲枝。
鬱泊赫對所有人都是冷冰冰的,唯一的柔情留給了女朋友,現在是他的太太。
大學的時候,追鬱泊赫的姑娘很多,不乏有名門出身的千金,他看都沒看一眼。
後來,他偶然在廢棄籃球場撞見鬱泊赫和一個穿著樸素的姑娘抱在一起。
這姑娘生得極為漂亮,氣質如寶月映琉璃,像是廣寒宮裏的仙子,仙飄飄的。
這兩人談的是地下戀,沒幾人知道。
有一次大課上,祁項就坐在這小仙子後麵。
美女那麽多,鬱泊赫怎麽偏偏就看上了這姑娘。
他好奇死了,遞了紙條問。
小仙子迴頭,笑著:“他追的我。”
祁項當時的表情不亞於被雷轟了。
祁項整理好表情。
他早前已經給鬱泊赫送了古董和市麵上買不到藏酒作賠禮,這會敬了幾杯酒,這事也就揭過去了。
祁項這才說起他今天約鬱泊赫的另一個目的。
“我這裏有個醫療專案,不知道赫哥感不感興趣?”
專案是由風鳴資本的總裁程鳴發起的。
京市和澳島的醫療投資專案,投資額巨大,需要有一位牽頭人。
祁項雖然看好,但他不願獨自承擔風險,也吃不下這麽大的一個專案。
長鴻集團有這個實力。
對於鬱泊赫來說,不過是灑灑水的事情。
見鬱泊赫點頭,願意聽一聽,祁項撥通電話,把早已等候多時的程鳴叫了進來。
祁項和程鳴因專案投資合作相識。
幾次酒局約下來,祁項才知道程鳴和鬱泊赫是舊識,兩家是舊交。
祁項今年四十歲,比他們兩個年紀都大,算得上是前輩。
他笑嗬嗬走進來,和麵前兩人喝了杯酒,又另外敬了鬱泊赫三杯酒,才開始聊正事。
鬱泊赫聽了一番,神色懨懨,不是很感興趣。
程鳴知道他眼光向來挑剔,換成是以前,他還敢勸勸鬱泊赫再想想看,仗著年紀說教幾句。
現在嘛,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專案沒談成,就隻能喝喝酒,聊聊時事,當是老朋友敘舊。
程鳴手裏夾著雪茄,朝鬱泊赫遞去一支:“這是昨天剛到的trinidad特立尼達,你試試,若是還能入眼,我今兒就讓人送到你的仙韻莊園去。”
方年快步走過來,不卑不亢直接拒絕:“抱歉,程總,我們家先生不抽外麵的煙,這是規矩。”
對於沒有檢驗的煙和酒,鬱泊赫是不碰的。
坐到他這個位置,想要他命的人不在少數,不得不防。
程鳴自然是沒有這個膽子,他訕訕收迴手,賠笑:“是我考慮不周,該罰。”
他拿起麵前裝著美酒的琉璃杯,一飲而盡。
他叫了經理,把剛剛在其他包廂點的女人叫過來。
他摸著女人的腰,又細又軟,前凸後翹,手感很好。
酒後食色,是他們的常態。
祁項自然也不例外,身旁身材火辣的女人嬌滴滴地過來為他點煙,還坐到他大腿上。
鬱泊赫今晚興致不高。
沈棲枝又恢複了常態,不理他,看見他直接當成透明人略過了。
女兒也不要了,直接送到老宅讓孟慈帶。
他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漠如常,黑色襯衫領口微敞著,一派矜貴。
程鳴看見鬱泊赫臉上的劃痕,一看就是長指甲劃的。
他縱橫情場,鶯鶯燕燕養了不少,一眼就看出是女人弄傷的。
喝了一晚上酒,大腦神經早已被麻痹。
這會兒,他直接對著鬱泊赫道:“弟妹未免過於驕縱跋扈了,不如,今晚在這好好休息?”
他沒見過鬱泊赫的妻子,隻是單方麵論斷。
“嘭”的巨大悶響。
厚重的碎玻璃從他頭上滾落,掉在地上,猝然碎裂,上麵沾著鮮紅血跡。
昂貴的紅酒混著血從額頭滴落。
鬱泊赫目光冷冽,手裏握著碎了一半的瓶頭。
“我的太太,你有什麽資格評判。”
鬱泊赫咬著煙,接過方年遞來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手上的銀色婚戒,沾了點深紅的液體,又被他輕易拭去。
程鳴跪了下來,sorry個沒完。
鬱泊赫將那張微皺的手帕丟在地上,眼皮都沒抬,聲音冷得駭人:“若是再管不住嘴,舌頭就別要了。”
他的太太,他都說不得,怎麽輪到對方來評頭論足。
程鳴的助理似乎已經從驚恐中反應過來,開口解釋求情:“鬱先生,我家程總喝多了,胡言亂語,請您高抬貴手。”
鬱泊赫冷嗤了聲。
酒,可不是犯錯的理由。
“既然喜歡喝,那今天就喝個夠。”鬱泊赫抽了口煙,吩咐方年,“去拿幾箱白酒來,不喝完,誰都不準離開。”
方年讓人拿了酒來,簡單收拾了下殘局,又趕緊跟了上去。
跟在鬱泊赫身邊快四年了,除了那年見先生拿槍指著老家主從他手裏奪權,就幾乎沒見他親自動手。
剛剛那一幕,他看得膽戰心驚。
祁項趕緊跟上前去,心裏罵著程鳴那沒腦子的老色鬼。
他剛給鬱泊赫賠完罪,又把人得罪了。
“赫哥,對不起對不起,我也沒想到這人什麽話都敢放,竟然敢說嫂子的不是。”
走廊上,祁項跟在鬱泊赫身側,連連道歉。
鬱泊赫突然停下腳步。
祁項懵了下,順著鬱泊赫的視線看下去。
樓下,沈棲枝趴在年輕男模肩膀上,肩膀一聳一聳的,似是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