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枝,是爸爸錯了,是爸爸太衝動了。”
沈建君衝上來扒住了門框,抓住了她的手腕,不讓她離開。
何丹丹見狀,退出門去。
沈棲枝知道沈建君是來幹什麽的,直言:“如果你是為鬱沈兩家的專案而來,你直接去找鬱泊赫。”
“爸爸是來找你認錯,不是來談生意。”
這生意也談不了,沈建君不是沒去長虹找過鬱泊赫。
鬱泊赫從頭到尾隻說了一句話,他沒有替沈棲枝選擇原諒他們的權利。
沈棲枝雙手抱臂,淡道:“那你倒是說說你錯在哪了?”
沈建君萬不得已是不會來找她的。
這專案前期投入了不少資金人力,沈棲枝沒想到,鬱泊赫完全尊重她對這件事情的處置態度。
沈建君見他有意和解,鬆了口氣。
“你一年迴家的次數不多,爸爸還動手打你,讓你受委屈了。”
沈棲枝皺眉,這個答案太讓人失望了。
沈建君觸及女兒的表情,眸底涼了下來,麵上依舊不動聲色。
他已經放下老臉過來道歉了,這個鬱見歡還想怎麽樣,真是太不懂事了。
若是沒有沈家做靠山,她哪能嫁到澳島,成為萬人之上的鬱太太。
“你纔是爸爸的親生鬱見歡,周清徽不過是個養女,你若是不喜歡她,我以後不讓你們兩人碰麵。”
沈棲枝氣笑了,他若是真心實意來道歉的,就該給出完整的解決方法,和周家少些往來,而不是話裏話外還一味偏頗周清徽。
沈建君被她這不冷不熱的性子氣到,額角青筋暴起。
他克製住胸腔裏的怒火:“那你告訴爸爸,我哪裏做錯了,爸爸改。”
沈棲枝掀起眼皮,凝了他幾秒才道:
“你太貪心了,既遺憾這二十幾年花費在養女身上的成本顆粒無收,想迴收沉沒成本,又想讓親鬱見歡為你鋪路,可你卻隻對養女用心。”
沈建君愣住,麵色漲紅,似被戳到了羞恥處。
“徽徽是我們從小養到大的孩子,這二十幾年的情分,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斷掉的。”
“我們和你之間二十多年的感情缺失,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補迴來的,你也要體諒爸爸和媽媽,多給我們一些時間。”
沈建君抬腕看錶:“忙了一上午,餓了吧,爸爸訂了包廂,我們去吃飯?”
沈棲枝覺得他們兩個人不是能坐一個飯桌吃飯的關係,隻道:“那你想怎麽做?”
沈建君咬了咬牙,才狠下心說:“我會和周清徽說清楚,讓她少來家裏。”
“周清徽心思單純,做事隨心所欲,你是個有大局觀,懂事的孩子,讓人心疼,是我和你媽媽一直在讓你吃虧。”
沈棲枝終於等到了父母說這句話,可說話的人卻並非真心實意。
大有表麵一套、背地一套,糊弄她的可能。
她遠在澳島,又能如何呢?
沈棲枝歎了口氣。
沈建君試探:“那你去和鬱生說……這專案繼續進行下去?”
“我餓了,我們去吃飯吧。”
沈棲枝不想那麽輕易原諒,但一時半會也不知道該怎麽打發掉沈建君。
心裏那口氣就是堵在胸口,怎麽都出不去。
沈建君不耐煩,但也隻能連連稱好,打電話讓助理去安排。
移步到餐廳。
“枝枝,專案的事情……”
“再說吧,我和鬱泊赫昨晚剛吵了一架。”
沈棲枝實話實說,鬱泊赫無所謂的態度把沈建君氣得不輕。
他的火氣再也壓製不住,衝上腦門:
“你今天就給我離職!今晚迴去和鬱泊赫認錯,好好服侍鬱泊赫,早點生下自己的孩子。”
難怪他這幾次去見鬱泊赫總是碰一鼻子灰,原來是把從她那裏受的火氣全撒在他這個嶽丈身上。
“你是個女人,當好男人的解語花就是你的天職,偏要在外拋頭露臉,丟人現眼!”
“你這份工作說到底就是陪睡、陪酒,服務酒色財氣,最下賤的人才幹的。”
沈棲枝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臉色徹底冷了下來,偏過頭直直對上他一雙眼。
“怎麽?你又要打我一巴掌?你不繼續裝了?這就原形畢露了?”
“也真是好笑,說道歉的人是你,卻還要我給你找道歉台詞。”
沈建君也知道自己又衝動了,從鬱泊赫那裏受氣,又從沈棲枝這裏受氣,這兩個後生完全不把他這個長輩放在眼裏。
沈棲枝站起身來,不打算繼續吃下去,把話挑明:“我不會去和鬱生道歉的,專案的事情你自己看著辦。”
“混賬東西!”
哐當一聲,碗碟被摔碎在牆上,掉落在地。
沈棲枝都走到門口了,忽然停下,轉身,手指著他的鼻子罵:
“明明是你打了我一巴掌,你卻去和我老公道歉,在你眼裏我是什麽?我是鬱泊赫的一個附屬品!”
“中秋節到現在已經過了快兩周了,你才跑到我跟前來說你做錯了。”
“你哪是認為你錯了,你現在站在這裏,還是在看鬱泊赫的臉色,你是在和鬱太太道歉,而不是我,不是和你沈建君的鬱見歡道歉!”
“一口一個爸爸錯了,你可知道爸爸這兩個字意味的是什麽?”
這一刻沈棲枝清楚地認識到,她和沈家空白了二十多年的親情,永遠都無法彌補迴來。
在沈建君看來,他打的是鬱泊赫的太太,他向鬱泊赫賠禮道歉,是天經地義。
在沈家眼裏,她永遠隻是個用於聯姻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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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澳島繁榮璀璨。
沈棲枝從公司出來,驅車路過花店,櫥窗的粉色鬱金香惹眼,她停在那。
不斷有情侶和親子進出花店。
風吹起道路兩邊高大的古樹,葉子簌簌作響。
花店內滿是芬芳,沈棲枝心裏卻酸酸的。
她下車走到鬱金香的水桶前,挑了十二支。
感受到衣擺被人扯動。
“媽咪。”
鬱見歡,一下子蹦到她麵前。
沈棲枝驚訝:“你怎麽在這,鬱……你爹地呢?”
鬱見歡指著人行道一側的大樹下:“爹地在那打工作電話,我和他說過了,我來找你。”
沈棲枝牽著女孩的手,等店員包紮完花去前台結賬。
一低頭,鬱見歡不見了,視線投向鬱泊赫那邊,也沒在他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