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治帝來到巾幗寺辦公大殿,那裏已經坐了二十幾個夫人,一齊跪見了她。她笑著說:“諸位平身。”芮瓊芳說:“陛下,我們在跟新的巾幗寺卿談話,順便送送宦香茹。”長治帝說:“應該有個姐妹之情。”
芮煜秋說:“母皇,孩兒看了巾幗寺章程,事務並不繁多。”長治帝笑著說:“你說,婦女們還要做哪些事?人心不足蛇吞象。以往婦女們足不出戶,一切聽憑男人主宰。女子有了自己的衙門,輿論上掌握社會價值取向,能夠有個表現自己才能的平台。若要再有個更大的施展才能的空間,巾幗寺衙門豈能容得下?啊?”
賀麗蓉說:“陛下,今年來,巾幗寺人員變動甚大。”長治帝說:“變化是正常的,退的退,進的進。章如珍她已經做了平都府尹,就沒必要再在巾幗寺裏任職。黃子芹她到濟湖省任佈政使,哪還有個工夫做巾幗寺長史呢?宋雪珍等人年紀大了,就應該退出來讓給年輕人嘛。”
新泰太監跑進來稟報:“皇上,週中啟、相可文夫婦二人求見。”長治帝說:“準。”周、相夫妻二人走進來跪拜道:“皇上。”長治帝看了相可文,不動聲色地說:“你就是相可文嗎?”相可文迴道:“賤妾正是相可文。”
長治帝愣了愣,冷笑道:“你自稱小妾,是不是過**卑?朕看得出來,你對朕滿腹仇恨,臉上有哀傷,這也正常。女人嘛,本來就是多愁善感,但是朕看出你臉上還有殺氣。相可文,就不要朕多說了吧,你一介文弱女子,袖藏利刃,朕便是赤手空拳,你又豈能傷得了朕?”
相可文一聽,五雷轟頂,雙腿一跪,不住地哭著磕頭,將左邊袖子裏的短刀取出來,放在地上,說道:“懇請陛下即刻將賤妾押赴刑場,賜賤妾一死。”
長治帝說:“不,相可文你是一個很有才智的女人。你要朕殺你,豈不是說朕肚裏容不得有才智的人,也就是說害賢嗎?如果你還有傷夫之心,便可即刻出去自行了斷。”相可文聽了,站起身就要往外跑,忽聽長治帝說道:“你且仔細思量,一念之差,下場隻會更為淒慘。”
相可文立住腳,停了一會兒,轉過身,跪倒下來,哭道:“妾相可文向皇上認罪服法,聽憑處置,絕無怨言。”長治帝讓她哭了一會兒,說:“相可文,朕並不想侮辱你的人格,相反還尊敬你。但你今日試圖鋌而走險,朕隻是說破了你的行為,現在你不想寫悔過書,恐怕於理難容吧?”
相可文垂下頭說:“妾既然認罪服法,甘願寫悔過書,隻求皇上放妾一條生路。”長治帝說:“周將軍,你還跪著做什麽?把你妻子領迴去,好好開導她,千萬不要動手。如若你粗暴對待她,這裏的孃家會找你算賬的。”週中啟說:“微臣遵旨。”起身將相可文攙出巾幗寺。
齊敏說:“此婦心腸歹毒,陛下聖明,一眼便識破她弑君的奸謀。”肖瑞紅說:“妾還就不曾看出她是個毒蛇。皇上的胸襟非常人能及,對這蛇蠍婦人尚且寬宥,不知她此後是否真能洗心革麵。皇上,你是怎麽看出來呢?”
長治帝說:“這個女人,朕第一眼就感覺到她反常,她發髻梳得齊整油亮,卻半點首飾都沒有。神色更是異樣,再聽她言語,自稱‘小妾’時,語氣裏滿是怨懟。實則今日她便是袖中無刃,朕也能看出她包藏禍心。朕今日也是為了挽救她的,可不想在有生之年再擺開陣勢殺第二個女人。”
五天後,光明殿裏擺了三十桌酒席,款待的全是婦人。長治帝坐在自己的房間裏先接見那些從未謀過麵的婦人:容雲恵、曹佩英、任亞蘭、房桂珍等二十二人,她們全盤上鬏兒,穿上敖炳女人衣裳,一點也看不出她們是來自吳平的女人。
任亞蘭說:“陛下,妾由衷敬佩你的英明偉大,甘願跪倒在你的腳下,做一個平常人的婦道之人。”孫月紅也跟著說:“皇上是千古一帝,妾孫月紅死心塌地做你治下的小婦人,說真的,再也不願做從前那個高貴的皇後。”
長治帝說:“你們能夠理解朕的心願,甘心做一個正常的婦人,朕也就心滿意足了,並不想讓人說英明呢,偉大呀。你們看,朕也是為人之婦,梳的也是媽媽鬏兒。再說朕今歲,已誕下六七個兒女,現膝下一女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