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寵榮耀,受辱晦氣,人之常情,不足為怪。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朱最臨叛國之時,口稱良禽擇木而棲。隻要是在他身邊的人,不難發現其反常現象,為何沒人告發呢?這裏肯定有人在資助他。長治帝斷然朱最之叛並不是偶然的,一定有人與他共謀。這人是誰呢?這便是個謎,不知何時能夠破解。
長治帝心裏還有疑團,那就是劉從哲斥候吳平邱垌溝,功勞卓著,年紀輕輕的人為何極力不肯配美女,聲稱聽隨命運安排。她對其行為很是不解。最近五六天裏,枚香不敢麵見自己,每每找藉口迴避。
長治帝召見昭平公主,一見麵發現女兒已經不是先前的公主打扮,分明是朝廷臣子模樣。芮煜秋跪拜道:“斥候署中師校尉見過母皇。”長治帝笑道:“起來唄。煜秋,你今年多大呢?”“孩兒十七歲。”
長治帝看了看自己的大女兒,平靜地說:“母親想讓你談個庶吉士,你盡可以自己挑選。”芮煜秋忽然跪下說道:“孩兒已經有人了。”長治帝大驚失色,喝道:“是誰?說!”“是劉從哲。”
長治帝大笑起來,說道:“原來是這麽一迴事,枚香她竟然不向朕稟報,還一再迴避,這會兒要治她個失職之罪。”芮煜秋哭道:“母皇,你別要治她的罪,要治就治女兒的罪吧。女兒我已經委身與他了。”
長治帝拍案而起,“什麽?你小小年紀竟然私下與男人一起就寢,簡直敗壞我皇家門風。”芮煜秋此時卻頂撞道:“世人皆說你女皇開明,到了自己女兒身上,封建思想也就全暴露出來。要打要罰,孩兒認命。”
長治帝本想叫人拉走處置,這會兒卻無力地坐了下來。她想了想,心情終於平定了下來,說道:“這個劉從哲,母親要親眼仔細望一下。你給母親起來,滾到房間裏去,房間裏有《女四書》,這會兒你要好好看看。爬起來,快點滾!”芮煜秋爬了起來,卻衝著長治帝嬉皮笑臉,往長治帝房間裏走去。
穀掃太監帶來劉從哲,劉從哲見到長治帝不寒而栗,雙腿跪下,說道:“小人拜見母皇。”長治帝一聽,大為驚詫,但也隻說道:“你抬起頭來。”劉從哲直起了身,麵目清秀,下巴留了好看的鬍子,是個美男子模樣。
長治帝說:“你起來。”劉從哲這才站起來。“此次你斥候吳平邱垌溝,為堵住吳平君臣逃路確實立了大功,朕為此封你為兵部員外郎。朕問你,對芮煜秋是真情還是假情?”劉從哲發誓地說:“絕對是真情,如有假情虛意,定遭天譴!”
長治帝擺著手說:“你們年輕人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膽子也就大了起來。朕如若阻止你與昭平公主的婚姻,豈不是個十足的老封建。好啦,朕不做你們的惡冤家,就在本月給你們把事情辦了。你迴去跟你家父母講,是昭平公主娶你,而不是你娶昭平公主。你家父母如若不依,恐怕大禍難避。你走吧。”
劉從哲走了,長治帝便迴到自己的房間裏。芮煜秋跪著向她行了個跪拜禮,說道:“兒臣謝過母皇恩典!”長治帝愛撫地將女兒拉到自己的懷裏,說道:“你母親完全依了你,這下你可滿意了吧?”
芮煜秋吻了一下長治帝,說:“母皇,兒臣結婚有一個小小的要求?”“什麽要求?說出來,媽媽聽你的。”“真的嗎?”“媽媽哪一次說話不曾算數?說出來的話,如同唾沫釘了釘。”
芮煜秋小聲地說:“兒臣結婚不坐花轎,而是劉從哲坐花轎,由他頭上蒙紅蓋頭。他也像待嫁的姑娘,我皇家的花轎子到孟縣接他,他到了平都跟孩兒拜堂成親。”長治帝感到莫名其妙,“那你是怎樣的打扮?”“兒臣是女太子打扮,頭戴禮帽,身穿紫色衣裳,不係裙子。待到次日拜見雙親之時,兒臣纔是一身的新娘子打扮。行不行?”長治帝手指點了女兒額頭一下,說:“虧你個瘟丫頭想得出來。”
孟縣西北方向的小劉莊熱鬧起來了,朝廷來了曹並、強衡兩個太監住在劉從哲家裏,專門指導他家辦理嫁子之婚事。納采、問名、納吉、納延、請期、親迎六禮全是規格性辦理。
親迎之日,劉從哲隻得起身靜臥榻上,等候花轎前來載他而去。終於爆竹一個接著一個響了起來,隨即抬來了兩頂大轎,後麵的是花轎。五六十個身著簇新宮服的太監沿路而行,捧著描紅盒擔,分發喜糖引得街邊孩童歡呼雀躍。劉家關了大門,禮部尚書方磊笑著上前招呼,“好,有開門封兒。”他這麽一說,大門隨即開啟來,劉父笑嘻嘻地應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