簾子掀了開來,隻見走進一個富麗女人,她身著粉紅玫瑰緊身泡泡袖上衣,下罩翠綠煙紗散花裙,腰間用金絲軟煙羅係成一個大大的蝴蝶結,鬢發烏雲間插著碧玉瓚鳳釵,左側發髻掛著一串大紅珍珠。肌若凝脂,氣若幽蘭,嬌媚元骨入豔三分。芮瓊芳上去挽著她的臂膀說:“慎夫人,坐下喝茶。”
蔡元菊坐到空位上,望著芮瓊芳有點發愣,“你是?”“哎呀哎呀,我是安筱燕,夫君是鄭奎呀。”蔡元菊大笑道:“原來是鄭夫人,你坐,喝茶。”“筱燕子,這一向你忙的做什麽事啊?我好長時間都沒有見到你,現在看你人都變了樣子啦。”芮瓊芳笑著說:“唉,窮忙。老頭子做斥候署宗令,有些事交給賤妾打理。比如他派個人到敖炳,也要賤妾召見人家交個底。哎呀,賤妾一個婦道人家能懂個什麽,事情做多了,也就輕車熟道的啦。”
相可文晃著珠翠說:“這個敖炳的女皇太了不得的,竟然要建一個大敖炳,氣魄比哪個國的皇帝都大得不得了。唉,就是不曉得這個女皇人長得怎麽樣?”容雲惠拍著手說:“唉喲,肯定是個漂亮的大美人,要不,人們怎麽會說她是平都五大美女之一。”蔡元菊問哪平都哪五大美女,容雲惠扳著指頭說:“平都的五個絕色美女是這五個人,章如珍、芮芬奇、馮一枝、覃麗瓊、康春蘭。這第一個美女現在做上了弧羅省佈政使,第二個芮芬奇就是當今敖炳的女皇。”
相可文說:“青竹蛇兒口,黃蜂尾上針。兩般皆是可,最毒婦人心。這個芮芬奇人可能是長得漂亮,這是沒話說的,可是天底下沒有一個女人有她心毒,殺人如麻,無惡不作。”容雲惠問道:“她怎麽作惡的,做了哪些毒辣的事?”
“她呀,把敖炳先前姓費的皇帝家的整個宗族幾乎殺了個盡大光,連女人都不放過,殺向前去。宮裏的妃嬪殺的殺,沒殺的吃住剃發做尼姑,而且就在宮裏剃發,還有的漂亮出色的淨身做女太監。”相可文這麽一說,引得三個女人大為驚訝。蔡元菊說:“女人淨身,是怎麽個淨身的。”相可文說:“妾也是聽人家說的,這淨身的女人,先綁在柱子上喝一碗麻散湯,刀斧手把下身裏麵的東西拖出來剪掉。”“沒得了,淨身的女人挨搞的呢。”聽的女人一再唏噓。
相可文繼續說道:“這個女皇芮分奇把整個敖炳的侯王全部撤掉,隻給俸祿,有些侯王不答應,她就揮起屠刀,殺了十幾個侯王的呢。至於殺起那些不肯接受招安的土匪更是不眨眼。”蔡元菊說:“不過嘛,妾也聽了人家說,芮芬奇也做了許多好事,如窮人有田種,種田種得好的人家,日子也過得蠻滋潤的。提倡一夫一妻,女人能夠出頭露麵,而且還能跟男人一樣做官。聽說敖炳還有個衙門,叫巾幗寺,專門由女人做官的。科舉考試十分嚴格,禁止人舞弊。問題就是這個女人心太大了,說是有個敖炳宏圖,這個宏圖就是把其他的國家全部並吞掉。”
容雲惠跺著腳說:“沒得了,這個女人太厲害了!她當政,此後老是打仗,死的人簡直就如同螞蟻。趕快派個人混入平都宮殿裏把她殺掉,這個世上才得安穩的。”相可文說:“鄭夫人,你應該曉得的,我們吳平已經派了七八個人進了敖炳裏做太監。”芮瓊芳裝著二愣貨說:“一個大頭夢唄,妾吃飯不管事,哪問召得來的人去敖炳做什麽事呀,妾完全聽白人事的。唉,他們要進人家皇宮裏,也要有個人引進的呢。”
蔡元菊說:“筱燕子,你這哪不曉得嘛,我們的人拿大錢買通敖炳兩三個太監,邱彌、呂實呀,龐寶啦,他們望到大錢,什麽事都肯做。”芮瓊芳機靈地說:“啊呀,這些話隻能在我們姊妹們之間說說,千萬不能泄露出去,這是關乎國家命運的大事啊。”
忽然有人喊坐桌子,芮瓊芳便跟著三個女人坐了中間靠邊的桌子。容雲惠將蔡元菊、相可文二人推上了主位,芮瓊芳揀了西邊位子坐下,容雲惠與她客氣了一番。
走來一個小姐坐到芮瓊芳身邊,招呼道:“夫人,你好!”芮瓊芳望著她的瓜子臉,高挺的鼻梁,大大的眼睛,彎彎的蛾眉,梳的三鬟髻,發髻上插了鳳釵,上端掛著珍珠串,看她年齡約莫十七八歲,粉白色的襦裙,白色繡紅花的披帛,一副大家閨秀端莊模樣。芮瓊芳說道:“請坐,唉,你是哪個府上的小姐?”
小姐說:“奴家是吏部尚書馮啟龍家的女兒,名字叫玉霜。請問您是哪家夫人?”芮瓊芳說:“我是斥候署宗令鄭奎的夫人安筱燕。”馮玉霜熱情地說:“鄭夫人,看你這麽漂亮,怕的還不曾有三十歲呢。”“唉,你好眼力,我安筱燕今年二十九。”
容雲惠招呼說:“安筱燕,已經開席了,你隻顧跟馮小姐說話。”芮瓊芳笑著說:“我們兩個隻顧說話。好,慎夫人、殷夫人,大家喝酒。”女人們一同飲了點酒,容雲惠隨即招呼大家吃菜。
芮瓊芳說:“我們桌上有三位我不認得。”容雲惠指著南麵一個女人說:“鄭夫人,你哪不認得她?她是左都禦史葛光鬥夫人房桂珍。”芮瓊芳假裝遺忘地說:“哦呀,瞧我這記性,把個葛夫人倒認不出呢。坐在她西邊的這位。”那女人自己站起來說:“鄭夫人,我是奉禦將軍徐長周的夫人任亞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