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皇後撫著指頭說:“你別要怎麽惶恐嘛,本宮想要瞭解下層實施新政實際情況,總不能蹲在上麵聽人稟報。望到實際情況,才能很好地對症下藥,對於識別朝廷忠臣和姦臣也就來得最直接,也最有效。好吧,你迴去換上侯爺裝束,隨即出發。不管在什麽場合,你要從容自如,不必猥瑣。”
薑承德換上侯爺裝束,當即隨同芮皇後出訪炳江省青中府知府巢平衙門住宅。巢平出迎,寒暄道:“薑大將軍,今日攜夫人到此有何公幹?下官好做措施呀。”薑承德坦然道:“巢知府呀,老夫已經閑落下來了,眼時隻是個吳穀侯,別無他事。”
“薑夫人,今年歲庚?”芮皇後迴道:“妾三十有七,不知巢夫人歲庚如何。”巢平夫人王淑瓊驚訝道:“薑夫人生得少壯,以妾拙眼,二十四五歲人。你看,妾不過三十有五,已經是黃臉婆矣。”
芮皇後笑嘻嘻地說道:“妾是注意保養才顯得年輕些。這保養方法多得很,比如用黃瓜汁水洗臉,或者幹脆拿黃瓜片擦臉。用豆腐敷在臉上,然後用紗布包住臉,過兩個時辰。隻要堅持一年半載準有效果。對啦,用水洗臉,隻需用幹淨的布擦掉臉上水滴即可,不要怎麽揩抹。”
巢平讚歎道:“注意保養跟不怎麽注意保養就是不一樣,我家王淑瓊要多學學薑夫人呀。”
薑承德擺著手說:“閑落無聊,保養自己也別有一番情趣呀。世上的人絕大部分人不肯安身立命,偏偏喜歡爭名奪利,死不想讓,甚至連朝廷推行的新政也不屑一顧。唉,你們青銅府推行新政怎麽樣?”
巢平歎了一口氣說:“談起新政實施,王侯們擇其對自己有利的就雷厲風行,不利的則置若罔聞,根本不予理睬。說的朝廷要據以納征,就比先前多繳納一些。有的幹脆仍然采取以前的老方法,不讓耕種農戶自立,說小人就是小人,不能獨來獨往,自由自在。”
薑承德笑了笑,說道:“巢知府,你能不能帶我在你的地盤上走訪走訪,看看哪幾家屬於豪強。如此一來,對你的治理也很有幫助;我呢,會會江湖上的神仙,長長見識。俗話說得好,人生多見識幾個人,日後就多幾條路啊。”巢平拍了拍手說:“英雄所見略同,正好下官也要察訪民情,瞭解青中府所轄區域裏到底有哪些藏龍臥虎。”
巢平帶了兩個人,一文一武,隨即跟隨薑承德夫婦出發了。他們來到永溪縣祁雋鎮祁雋侯李靜武府裏,李靜武將薑承德、巢平一行七八個人迎接到客廳裏。薑承德說:“李侯爺,近來身體發福了好多。”李靜武迴道:“無所用心,自然心寬體胖。小侯就守著五百畝田過過安穩日子,可不想做什麽大的交易。”
薑承德笑道:“李侯爺,你求安穩過日子,薑某對此大為讚賞。那麽,哪些人要想做大的交易呢?薑某還想見識這些人,日後能有那些豪傑幫幫,終身過上安穩的日子。”李靜武詫異道:“薑大將軍,你要見識豪傑,難道還想馳騁沙場建功立業麽?”
“哈哈,此言差矣。薑某現在閑落下來,隻是個吳穀侯,其他什麽都不是。薑某很想保住自己從朝廷得到的基業,仰仗英雄豪傑,天下大亂之時,背靠大樹好乘涼。比如眼下推行新政,有的人並不執行,無非為的就是保住自己的財產實力。你想想看,手上有了銀子和糧食,哪路豪傑不能預先結交啊?”薑承德喝了口茶,擺著手說道,“問題是薑某腦袋瓜不怎麽靈光,眼下丟了後軍大將軍官職,一個吳穀侯,隻不過比你多了二百畝良田。薑某可不能老是蹲在自己的府裏,閉塞視聽,坐享清福啊!”
李靜武對巢平說:“官府隻能聽聽屬下人報送,很多人都在變法似地瞞報數字,有的人還哭窮,說是糧食作物歉收。可是你到他們的倉庫裏一望,堆得滿滿的。蔣應震太阿侯、黎祝瑤平山侯、傅友連澛西侯、左胤大平侯、何春雷天橋侯,還有七八個王爺,都不肯推行新政,他們怕農戶富裕起來不肯再聽命於自己。他們說,鷹若喂飽,則不聽命;餓則依偎。”
巢平說:“我們今日一起到傅友連府上會會,聽說這位侯爺發了,去年倉庫的糧食多得沒處放,便在過年期間連續一個多月施發齋粥,澛西人都在念他的好呢。”薑承德拍手道:“好呀,我們拜訪他,順便學學他治家的妙法。”三個人隨即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