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單姝也是矢誌不入朝做官,她隱居在小鳳凰蕩的山洞,日子相當清苦,入冬更是痛苦難當,難以持久。她輾轉山頭,忽見山坡樹木叢中有一觀音庵,進裏要求剃度。住持覺靜尼姑說她六根未淨,紅塵遠遠未了,所以堅不鬆口應允。單姝隻好在尼姑庵裏帶發修行。
裘妍、季天姿二人摸到單姝的山腳下的小鳳凰蕩居住處,發現人去室空,沿著山路搜尋過來,很快發現山坡緩處有一尼姑庵,上麵長滿了樹木。坡道雖然陡峭,好在並不怎麽高,她們倆又是武將,登上來當然不費吹灰之力。
二人進了尼姑庵,先向觀音菩薩合掌磕頭。覺靜住持敲著磬不住地閉眼念經。季天姿恭敬地行了個磕頭禮,說道:“師傅,請問一個叫單姝的女人在這裏嗎?”覺靜睜眼說道:“她在後堂裏學經呢。”說罷,隻管念她的經。裘妍邁著步伐往裏走,見到帶發念經的單姝輕聲喊道:“單姝將軍,原來你在這裏啊。”單姝矜持地丟下經本,站了起來,說道:“你是何人?如今我單姝已遁入空門,不理俗家之事了。”季天姿笑著走過來說:“單姝將軍啊,勿要固執。芮後愛慕你武藝不凡,且有將才,特地差遣我們二人迎你入朝做官,何必要苦守禪燈呢?”單姝低著頭帶著哭腔說:“單姝我是一個罪徒,跑到春水縣雲崖山割據稱帝,實屬萬惡不赦之人。我聽人說,割據黑龍山的沈殿甲十個叛將的首級全戳到太白旗杆上,一個都不曾逃脫劫難,我比起他們來更該遭此殺伐。”
裘妍抄手鞠了一躬,說:“單將軍此言差矣!想當初天下大亂,芮後采用鐵的手腕收複山河,必須先來了個殺馬威,輔以檄文,後一直以懷柔招安,並不曾怎麽殺伐,凡投誠過來的人,一個都不曾砍殺,並且還安排官職。芮後坐穩了江山,著力文治國家,如今感到內憂外患還遠未解除,很需要一批猛將守衛疆土。芮後很想重用女人才,眼下試圖推行科舉設立女科,讓女人才參與治理政事。而你單將軍武藝高強,且誌向遠大,因此芮後特委派我等二人迎你下山入朝做官,絕對沒有治罪之說。如若不信,我和季天姿現在就可以給你打包票。”季天姿擺著手,說道:“單將軍,你武藝、學問均高於我們二人,作為一個女人能有為朝廷效力之才,卻要束之高閣,來荒郊野嶺修行做尼姑,作賤自己是何等的荒唐!你如若以為我們二人誑騙你,你大可以憑你的武功殺死我們二人,我們二人呢,眼睛閉起來任你屠戮,決無二話可說。”
覺靜已經聽了一會,這會上來合掌說道:“罪過,罪過,單姝,貧尼不叫你圓通法名,既然塵事未了,丟卻惡念也是一等修行。如今之計,你不必執拗,還是隨同她們二位俗家下山吧。”單姝還想辯解幾句,一時想不出適當之詞,給嚥了迴去,隻得低頭道:“師傅,圓通,圓不通了,隻能下山打理塵事,這就告辭了。”
單姝交還經本,一再向尼姑庵菩薩磕頭。辭別了兩個大殿,直往山下而走。到達小鳳凰蕩,她說道:“你們倆就在這裏,不要跑,我要到我原先住的小屋裏拿一樣東西,然後就跟你們走,讓你們完成芮後所交的差使。”季天姿爽朗地說:“好吧,我們倆就在這裏等你。”單姝默然地往草叢裏走,季天姿使眼色示意裘妍矮下身子悄悄地跟上去。
單姝跑跑停停,不住地往後邊張望,忽然加快步伐,跑進小屋裏。跟蹤的裘妍發覺她行動詭秘,敏捷地連跨似跨的,很快地來到小屋前,忽取劍在裏麵低聲哭泣。裘妍猛地推開屋門,一把搶過單姝手上的短劍,斥責道:“單姝,你這是什麽人?難道以此表明你是個義士?可笑到了極點!你看你把自己身上弄得血淋淋的,有什麽過激不能擺脫呢?……現在你身上有傷了,不要再折騰,躺下來,我喊季天姿過來,我們兩個一起為你療傷。”單姝躺在地鋪上,一言不發。
裘妍走出屋外,向奔跑過來的季天姿招手,季天姿很快料知怎麽一迴事。她一來到屋裏,便望見單姝身上汩汩的流血,隨即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瓶,拔了塞子,說道:“裘妍,你給她把衣裳理開來,露出傷口,我給上藥。”上了藥後,裘妍撕下地鋪上的被單一塊布,將單姝傷口處包紮了起來。
季天姿收起了小瓶,說道:“單姝喲,你這樣做,分明是不相信我和裘妍兩個人。你說你心裏有什麽話,就給痛痛快快地說出來,老放在心裏不說,那就是毒!不傷他人,也傷你自己。不管什麽人,活在世上就應該坦蕩如砥,上不負蒼天,下不負大地,既不負他人,也不負自己,這纔是君子所為。可你卻要置我們二人於尷尬之境,說你吧,我們來勸你的反成了刻毒小人;不說你吧,你心裏的疙瘩解不開,還要作出驚世駭俗的荒唐事來。你呀,叫我和裘妍兩個人怎麽說你好呢?”裘妍寬厚地說:“季天姿呀,你也別要怎麽責怪單將軍了,還是讓她自己好好地反省。否則,她還以為我們兩人在逼她的,其實我們兩人一直在為她好,當然也為朝廷。單將軍,你歇一會兒吧,如果說我們還缺什麽誠意,你盡管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