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以信傳情(3)------------------------------------------。,笑聲中帶著一絲懷念和促狹,“那是一封……充滿著怨唸的信。,不給他強健的體魄用以耕地,不給他聰明的腦袋用以經商,不給他過人的天賦用以修仙,害得他乾什麼什麼不成。”——替彆人寫信,偏偏他早也練字,晚也練字,練了整整二十五年,字就是醜得出奇。,上天還降下劫難害得他家裡無粒米下鍋。“你一定想不到仙人回了什麼。”宋友眼中的淚光時不時閃爍。,“若我是仙人,定要斥責他怨天尤人,要他努力改變自己,若是他勤奮改變,我可降下福澤。”,但又都默契地不說話,不告訴他哪裡錯了。,將兩人請了進去。,首先看見的是一張簡陋的木床,上麵是一層薄薄的被子,一塊一塊結在一起不說,隱隱約約還散發出一點臭味。。,上麵放著一遝樹葉,下麵墊著一塊石頭,幾團泥巴團在邊上,保證它不倒下去。,羞窘地拉著他們小木屋右邊的小屋子去。,隻有一個蓋著黑布的櫃子。
宋友小心地取下黑布。
一塊塊薄薄的玉石整齊地排列在木製的書櫃上,在這破爛的小屋子裡,給人一種乍然尋到寶物的驚喜感。
頂級羊脂玉在陽光照射下散發出溫潤光芒,內裡一抹金色,在無聲地昭示自己的存在。
“我去!”柳諾瞬間被驚到了,結結巴巴,“這……都是寶貝啊!隨便賣出去一個都夠你富貴一生,你這不是自己找罪受嗎?”
柳諾曾經見過縣裡的大官身上戴著的玉佩,跟書櫃上這些的一比,跟路邊的石頭也冇什麼區彆。
宋友堅定地搖了搖頭,固執地說:“不能賣,這是太爺爺留下的祖訓。”
敖丙沉默半響,輕聲開口:“金紙銀墨玉尺素,不如好友情誼珍。”
柳諾害臊地低頭,訥訥道:“是我世俗了。”
“又錯。”敖丙輕笑一聲,“這是他寫信向我道歉的時候說的,那時——他融了我給他寫的信,拿去賣了錢。
心中又過意不去,寫信來向我討饒,苦思冥想謅出了這麼一句詩。”
宋友和柳諾同時瞪大雙眼,麵麵相覷。
“我想,他留下這麼一句祖訓,隻是希望子孫後代在把這些信當成俗物使用之前,能多猶豫一分,在真正需要的情況下使用。
畢竟那對他來說,確實是珍貴之物。
宋浮生並不是一個世俗意義上的品性高潔之人。”
敖丙上前兩步,手指輕輕地撫過溫潤的信封,兩百年前的人指尖的溫度依然殘餘其上。
“他不會生氣,我也不會。”敖丙溫和地笑了笑。
敖丙不食人間煙火,更不懂凡人苦楚。
看過那封信後,他隻是去問父王,凡間金子和銀子哪個更值錢,知道是金子更值錢以後,他把金銀參半的信紙全部換成了金紙。
而他曾經用過的銀紙金墨,早已隨著宋浮生一同不見了蹤影。
敖丙輕歎了一口氣,轉身看著宋友疑惑地問:
“隻是……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騙我自己是得了道的仙人?我並不在乎和我做朋友的人是凡人還是仙人。”
“大概是因為——天資愚鈍的我在厲害的長生族眼裡竟然是天才。”
宋友從一旁的桌子上取來了幾片樹葉,害羞地撓了撓頭,
“太爺爺留下的信早已成了爛泥,爺爺和父親眷抄的信也都被腐蝕了,這是我前些日子抄的,字有些醜。”
敖丙接過他遞來的信,入目便是鬼畫符一樣的字型。
歪七扭八、東倒西歪。
湊到敖丙身邊的柳諾甚至懷疑這是不是密語,又或者是他族文字。
敖丙恍惚了一瞬,定了定神。
天資愚鈍的我在厲害的長生族眼裡竟然是天才!
我怎麼也冇想過,練了25年依然不堪入目的字,竟然會得到仙人的誇讚,不對不對,忽悠彆人差點把自己也給忽悠了。
你不是仙人,是小龍。
還是一隻笨笨的、學了30年還冇學會寫字的小龍。
哼哼哼,這麼一想,我果然是天才,什麼天資愚鈍,笑話,世人皆醉我獨醒!
如果我真的是天纔多好。
那就不會……在你寄信來說要閉關以後也不敢告訴你真相。
我們恐怕冇有見麵的機會了。
沒關係,我種下的柳樹,我的墳,我的子孫總有一樣能代替我和你見麵。
好友,再會!
騙你的哈哈!其實我真的是仙人,魂遊世界去嘍。
宋友呆呆地看著看信的敖丙發呆,恍神之後又看,一遍又一遍,似是要替先人把冇見過的份都見了。
恍覺敖丙看完信,宋友帶著敖丙往外走。
離小木屋不遠處,一處小小的未種柳樹的地方,一個長滿草的土包上插著一塊木牌——宋浮生之墓。
“怎麼長了這麼多草?”柳諾勤快地擼起袖子。
宋友攔住他,搖搖頭,“太爺爺說,萬一那是他自己頂破土想來看看好朋友呢?”
柳諾愕然。
這位宋浮生真是有趣,若是能與他做朋友,生活定然多姿多彩。
“還有這些柳樹……”宋友頓了頓。
柳諾撓撓頭,他之前一直以為這些在河岸占據兩岸的柳樹是自然生長。
畢竟,好幾百棵柳樹,如果是人種的話,得耗費多少時間和精力。
宋友的聲音很輕很輕,“太爺爺說,他給不了好朋友什麼,但他一定也要讓好朋友知道,他對好朋友的感情和好朋友對他的感情一樣重。”
父親曾經告訴宋友,太爺爺對他的出生的期待中,還蘊含了一絲想要把他作為禮物送出去的期待。
而這份期待恐怕要延續到宋友身上了。
宋友看著敖丙微笑,他作為禮物,表現的應該不差吧?
什麼遺信,什麼柳樹,都比不上他這個禮物!
隻是……
宋友悄然拉著柳諾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