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宇集團的股價開盤即雪崩。
公關部的電話線路被憤怒的客戶和媒體打到熔斷。
每一秒,蒸發的都是真金白銀。
雲巔酒店曆史上最黑暗的一天,來得如此猝不及防。
王誌成第一時間召開了最高階別的緊急會議。
“痛心!恥辱!”他一拳砸在會議桌上,滿臉悲憤,“這是我們整個雲巔酒店的恥辱!客戶的信任是我們的生命線,現在,這條線斷了!”
他環視一圈麵色凝重的高管,目光最終像毒蛇一樣,鎖定了坐在末席的寧微和陸沉。
“我查過了,最近一段時間,隻有市場部為了那個所謂的‘新客戶畫像’專案,大規模、高頻率地呼叫了客戶資料庫!”
王誌成聲音陡然拔高,手指幾乎要戳到寧微的臉上。
“寧專員,陸實習生,你們是不是該解釋一下,為什麽你們的‘專案’剛開始,客戶的資料就到了暗網上?!”
這盆髒水,潑得又快又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寧微和陸沉身上。
寧微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王誌成表演。
她知道,這隻是前菜。
果然,王誌成沒有給她任何辯駁的機會,直接轉向了身後幾位從集團總部空降而來、臉色鐵青的調查組成員。
“各位領導,我已經讓IT部連夜排查,初步鎖定了資料流出的痕跡。”
他話音一落,IT經理便將一份技術報告投到了大螢幕上。
一連串複雜的程式碼和路徑圖,最終指向了一個IP地址。
“這個IP,隸屬於市場部基層員工,張偉的辦公電腦。”IT經理的聲音有些發顫,像是在宣讀一份判決書。
張偉?
寧微的腦海裏浮現出一個戴著黑框眼鏡,性格有些內向,總是埋頭幹活的年輕人的臉。他是新來的,家境普通,見到領導都會臉紅。
王誌成選的替罪羊,堪稱完美。
既能平息外界怒火,又能借著“清理門戶”的名義,把她這個直屬上級和陸沉這個專案負責人一起拖下水。
“管理不善”這頂帽子,不大不小,卻足以壓垮他們在公司的所有前途。
集團調查組的效率高得嚇人。
不到半天,張偉就被帶進了單獨的會議室。
沒有人知道裏麵發生了什麽。
隻知道兩個小時後,那個年輕人雙眼通紅,渾身顫抖地走了出來,當著所有人的麵,“承認”了是自己一時鬼迷心竅,為了還賭債,才竊取並販賣了客戶資料。
每一個細節,都與王誌成偽造的“證據鏈”嚴絲合縫。
一個完美的閉環。
寧微站在走廊的窗邊,看著樓下被記者圍得水泄不通的大門。
她知道,王誌成一定用了別的手段。
對付一個剛出社會、沒什麽背景的年輕人,威逼利誘,甚至拿家人威脅,都是他做得出來的事情。
這件事,從公關危機,變成了刑事案件。
一旦張偉被移交司法機關,罪名坐實,一切都將無法挽回。
夜深了。
決定開除張偉並報警的最終會議,將在明天上午九點召開。
時間,隻剩下最後幾個小時。
會議室裏,隻剩下寧微和陸沉。
陸沉難得沒有了那副懶散的樣子,他站在窗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整個人的氣息冷得像冰。
他的人查到,張偉的妹妹有先天性心髒病,一直在等著手術。
王誌成拿這個做了文章。
“王誌成這次玩得很大。”陸沉吐出一口煙圈,聲音沙啞,“他把他背後的人也算計進去了。”
“怎麽說?”
“泄露的客戶名單裏,有幾個人的身份非常敏感,是瑞德集團那邊的人。他這是在逼他背後那個不希望環宇和瑞德合作的人,必須出手保他,否則,事情鬧大了,大家一起完蛋。”陸沉將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裏,“他已經瘋了。”
寧微看著他緊繃的側臉,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了一樣東西。
那枚在晚宴上別在胸前的,燕子形狀的胸針。
“我有一個備份。”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死寂的湖麵。
陸沉猛地轉過頭。
寧微將胸針放在桌上,推到他麵前。
“晚宴那天,我讓錢總把王誌成近三年的‘灰色’賬目流水,用手機拍了下來。原件就藏在這個胸針的微型儲存卡裏。”
“但王誌成很狡猾,他給所有敏感檔案都加了多重動態密碼,每十分鍾變換一次,需要特定的演演算法才能解開。”
寧微抬起頭,目光迎上陸沉深不見底的眼。
“我需要你的幫助,來解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