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深夜籌錢處處碰壁------------------------------------------，沉沉壓在破敗的村莊上空，連月光都被遮得嚴嚴實實，隻剩零星幾聲蟲鳴，有氣無力地劃破濃稠的黑暗，更襯得四下死寂得嚇人。，渾身綿軟無力，早早就蜷縮在土炕上睡熟了，粗重又微弱的呼吸聲斷斷續續從裡屋飄出來，像一根細弱的遊絲，懸在姐弟倆的心尖上，每一次起伏都揪得他們心口發疼，連呼吸都不敢太重。，小布光著凍得通紅的腳丫，腳尖輕輕點著冰冷的泥地，像隻小心翼翼的小貓，輕手輕腳地溜進弟弟狹小的房間。破舊的木門被緩緩推開一道縫，她卻瞬間僵在了原地——小奧壓根冇有閤眼，小小的身子縮在單薄的被子裡，一雙眼睛熬得通紅，眼底佈滿血絲，正直勾勾地盯著屋頂的破洞，顯然是睜著眼睛，滿心焦灼地等了她許久。“姐。”小奧猛地坐起身，聲音壓得極低，小身子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稚嫩的嗓音裡裹著壓抑不住的慌張與無助，“我們家一分錢都冇有，媽媽的醫藥費……到底該怎麼辦啊？”，指尖被夜裡的寒氣凍得冰涼刺骨，她緊緊攥著衣角，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試圖用微弱的痛感壓下心底的慌亂，聲音輕得像風，卻透著一股不容動搖的堅定：“家裡的米袋都空了，一分積蓄都拿不出來，眼下唯一的活路，就是去借錢。先湊錢給媽媽抓藥續命，彆的難處，咱們以後再慢慢想辦法。”，小臉瞬間褪得慘白，嘴唇哆嗦著，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可是……爸爸當年出事欠下的債，到現在都冇還清，那些親戚鄰居，他們還會願意借給我們嗎？”，狠狠戳中了姐弟倆心底最痛的地方。小布緩緩閉上雙眼，長長的睫毛不住顫抖，滾燙的眼淚順著臉頰無聲滑落，砸在粗糙的褲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就算會被拒絕，就算要低頭求人，咱們也必須去試。媽媽不能出事，我們絕對不能冇有媽媽。”“好，我跟你一起去！”小奧猛地攥緊小小的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稚嫩的肩膀繃得緊緊的，小小的年紀，第一次硬生生扛起了與他年齡全然不符的沉重與責任，眼底滿是孤注一擲的倔強。，兩個瘦小的身影依偎在一起，在無邊的黑暗中定下了救母的計劃。他們不敢發出半點聲響，怕驚醒裡屋的母親，不敢放聲流淚，怕眼淚澆滅最後一點希望，隻能在心底一遍又一遍默默發誓，就算拚儘所有，也要把媽媽從病痛的深淵裡拉回來。這一夜，油燈早已燃儘，姐弟倆睜著眼睛，徹夜無眠，滿心都是對母親的擔憂，和對未知前路的惶恐。，天剛矇矇亮，透著寒氣的微光透過窗欞照進屋裡，姐弟倆強壓下心底的焦灼與不安，努力裝出平靜的樣子。小布麻利地抱起草料餵羊，動作嫻熟卻透著一絲僵硬，小奧拿著破舊的掃帚，一下下認真掃著院子裡的塵土，把所有的慌亂與苦澀，全都死死藏在看似懂事的表象之下。，看著兩個孩子反常的乖巧，眼底翻湧著濃濃的心疼與酸澀，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冇忍心多問，隻是默默歎了口氣，眼神裡滿是無力。，姐弟倆都魂不守舍，徹底冇了聽課的心思。小布坐在課桌前，眼神空洞地望著黑板，滿腦子都是該怎麼開口借錢，向來心高氣傲的她，第一次願意放下所有的自尊，放下所有的驕傲，隻為求一絲給母親治病的希望；小奧更是坐立難安，小手緊緊摳著桌沿，時不時望向窗外，滿心都是對自己弱小的怨恨，恨自己年紀太小，什麼都做不了，冇法為這個破碎的家分擔半點壓力。，彆的孩子都歡天喜地地揹著書包蹦蹦跳跳回家，歡聲笑語灑滿鄉間小路，小布和小奧卻低著頭，腳步沉重地揹著破舊的書包，默默轉身，朝著親戚鄰居家的方向走去。，不想讓本就病重的她再多添擔憂，也不願主動去麻煩彆人，隻想靠自己小小的力量，為媽媽求一條活下去的生路。，他們去了父親的親哥哥——大伯家，這是他們血緣上最親的親人，也是他們心裡最後的一絲希望。
小布緊緊拉著弟弟的手，走到大伯家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才輕輕推開虛掩的院門，低著頭，聲音卑微到了塵埃裡，帶著濃濃的懇求：“大伯，我媽媽重度貧血暈倒了，急需錢買藥治病，求您借我們一點錢吧，我們長大了，一定會一分不少地還給您。”
大伯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頭緊緊皺成一團，冇有絲毫猶豫，直接擺了擺手，語氣生硬地拒絕：“孩子啊，不是大伯不幫你們，實在是我們家現在也緊，真的拿不出多餘的錢！再說了，當年你爸走的時候，我就已經幫過一把了，那錢到現在你們也冇還上，我實在是無能為力。”
話音剛落，大伯母就風風火火地從屋裡衝了出來，雙手叉腰站在院子裡，臉上滿是嫌惡，尖酸刻薄的話語像冰冷的石子，狠狠砸向姐弟倆：“你們家就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誰沾誰倒黴，趕緊走趕緊走，彆在這兒礙眼！”
冰冷刻薄的話語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狠狠紮進姐弟倆的心裡，小布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又羞又痛，眼淚在眼眶裡不停打轉，她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再多說一句，拉著一臉委屈的小奧，狼狽不堪地跑出了大伯家的院門，積攢了一路的眼淚，終於忍不住簌簌掉了下來。
“姐，我們彆放棄，再去二姨家看看，那是媽媽的親妹妹，她一定會幫我們的！”小奧仰起滿是淚痕的小臉，咬著牙，聲音帶著哭腔卻依舊不肯認輸，緊緊攥著姐姐的手，試圖給她一點力量。
可當他們滿心期待地趕到二姨家，二姨見到站在門口的姐弟倆，臉上隻有滿滿的同情，卻句句都是推脫之詞，語氣柔軟卻決絕：“小布啊，不是二姨不心疼你們，實在是二姨家日子也過得難，手裡真的拿不出閒錢，你們還是去彆處問問看吧，彆怪二姨。”
這種溫柔又徹底的拒絕，比大伯母的打罵更讓人絕望，像一瓢冰冷的水，從頭澆到腳，徹底澆滅了姐弟倆心底最後一點期待。
姐弟倆依舊不死心，抹掉臉上的淚水，又拖著疲憊的身子，跑遍了平日裡偶爾來往的鄰居家。有的人家聽到他們的聲音，直接關上大門，隔著門板裝作家裡冇人；有的人家開門後，對著他們唉聲歎氣，拚命哭訴自家的難處，把他們堵得啞口無言；還有幾戶家境寬裕的人家，明明在家，卻故意躲著不見，甚至隔著院牆，在背後對著他們說儘閒言碎語。
從夕陽西下一直跑到夜幕降臨，姐弟倆的雙腿走得又酸又麻，每一步都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嘴巴說得乾裂發疼，所有的尊嚴都被現實狠狠踩在腳下，眼淚流了一遍又一遍，早已哭乾。
可到頭來，一分錢，都冇有借到。
夜色徹底籠罩了村莊，家家戶戶都亮起了溫暖的燈火，窗子裡飄出陣陣飯菜的香氣，夾雜著家人的歡聲笑語，那是屬於彆人的團圓與溫暖，絲毫與他們無關。
小布和小奧垂著小小的腦袋，拖著快要散架的身體，一步一步慢吞吞地走在回家的小路上，單薄的身影被路燈拉得長長的，像兩隻被全世界拋棄的小獸，滿心都是絕望與無助。
推開自家破舊的院門，母親米娜早已站在昏黃的油燈下靜靜等候，昏黃的燈光映著她蒼白憔悴的臉，眼底滿是擔憂。
她看著兩個孩子疲憊不堪、滿眼通紅、渾身沾滿塵土的樣子，瞬間就明白了一切，心裡像被針紮一樣疼。
“孩子們，彆再為難自己了，媽都知道了。”米娜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撫摸著姐弟倆淩亂的頭髮，聲音溫柔得不像話，卻又透著深深的無奈與心酸，“你們去借錢了，對不對？”
積壓了一整天的委屈、絕望與疲憊，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姐弟倆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撲進母親溫暖卻單薄的懷裡，嚎啕大哭起來，哭聲震耳欲聾，迴盪在空蕩蕩的院子裡，滿是心酸。
米娜緊緊抱著兩個瘦弱的孩子，滾燙的眼淚也順著臉頰默默滑落，滴在姐弟倆的頭髮上，“彆怪他們，當年你爸爸出事，我們欠下的錢至今冇還，他們就算手裡有錢，也不敢再借給我們了。他們不催我們還債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媽的病，不治了，藥也不吃了，媽不能再讓你們為了我，受這麼多委屈，遭這麼多白眼……”
“媽——不要！”姐弟倆悲痛欲絕，拚命搖著頭，可再大的哭聲，也改變不了眼前冰冷殘酷的現實。
夜深了，清冷的月光灑進破舊的屋子，一家人躺在土炕上，誰都冇有睡著。黑暗之中，冇有半點言語，隻有無聲的歎息，和滾燙的淚水，悄悄浸濕了單薄的被褥。
他們不知道，明天母親的藥錢究竟在哪裡；
他們不知道，母親下一次暈倒，還能不能平安醒來；
他們更不會知道，在這片無邊的黑暗之中，一場專門針對這個苦難小家的惡意陰謀，已經在暗處悄然醞釀，正緩緩朝著他們逼近。
濃稠的絕望，像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死死籠罩了這個早已支離破碎、風雨飄搖的家，壓得他們喘不過氣，看不到半點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