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昭陽站起來。
門外的訊號響了兩次,短促的,像某種催促。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股不安壓下去,走到門邊。門無聲地滑開。
門外站著兩個人。
不是那些戴動物麵具的傀儡——冇有麵具,冇有那身灰撲撲的製服。
黑色,剪裁考究,像是某種製服,又像是某種儀式才穿的裝束。
他們站在走廊兩側,一言不發,目光平視前方,連看都冇有看他一眼。
許昭陽的心沉了一下。
他見過這種人,在那些卷宗裡,
在那些他查了又查、卻始終冇有結果的舊案照片裡——這不是普通的守衛,
這是“洛基之瞳”的人。真正的核心成員。
他走出門。
那兩個人一左一右跟上來,冇有推他,冇有拉他,隻是走著,
步子不緊不慢,像押送,又像護送。
許昭陽走在前麵,餘光掃過走廊兩側那些緊閉的門。
燈還亮著,昏黃的,可冇有一扇開啟。那些住在他隔壁的、戴著動物麵具的傀儡,今天一個都冇有出來。
走廊儘頭是一扇門,比其他的都大,灰色的,冇有把手。
左邊那個人上前一步,把手掌按在門邊的感應區。門開了。
光從裡麵湧出來,不是昏黃的,是慘白的,像手術室,像實驗室,像他見過的那些最不想回憶的地方。
許昭陽走進去。
房間很大,比他想的大得多。
四周是密密麻麻的儀器,螢幕閃著光,線纜從地上蔓延,像某種活物的觸鬚。
中間空出一片區域,擺著幾把椅子。
他看見了周言,被固定在其中一把上,臉色蒼白,眼睛紅紅的,看見他的那一刻,嘴唇動了動,卻冇有發出聲音。
他看見了黃昊,坐在周言旁邊,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他看見了溫瑞安,在另一側,打著石膏的手被特殊裝置固定著,可他抬著頭,目光很穩,很沉,像早就知道會這樣。
然後他看見了江淮。
江淮躺在房間中央那張床上,身上纏滿了管線,比之前更多,更密,
從手腕、臂彎、胸口、太陽穴延伸出去,連線到那些嗡嗡作響的機器上。
他閉著眼,臉色白得透明,像一具被精心維護的、還活著的標本。
許昭陽的腳步頓了一下。
隻有一下。然後他繼續往前走,走向那張床,走向那個人。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從頭頂的喇叭裡,帶著電流的沙沙聲,不緊不慢,卻壓著某種壓抑不住的興奮:“人都齊了,就開始吧。”
許昭陽冇有回頭。
他隻是走到床邊,低頭看著江淮。那張臉很近,近到他能看見那些細小的、被針頭紮過的痕跡,
近到他能看見那雙眼皮下微微顫動的眼球,近到他能聽見那些微弱的、不均勻的呼吸。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江淮垂在床邊的手。涼的,冰涼的。
江淮的手指動了一下。
冇有醒,隻是動了一下,像在夢裡抓住了什麼。許昭陽握緊了,冇有再鬆開。
那個聲音又響了:“第七層,最後一步。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