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周言冇有問他在安全屋的情況,冇有問他是否按照C計劃做了準備,也冇有提及任何在地下三層看到的、
令人震驚的“檔案庫”和“祭壇”內容。
這些資訊,是周言拚死才獲取的,按照常理,哪怕再緊急,他也應該用最簡短的暗語或程式碼,
確認資訊是否已成功傳出,或者叮囑鄧小倫立刻處理。
他在趕時間。或者說,他在催促鄧小倫不要移動,原地等待。
鄧小倫的背脊升起一股寒意。他猛地想起“擺渡人”留下的紙條上的警告:“勿信官方記錄。”
那麼,在極端情況下,是否也應該對……突然恢複的通訊,保持最高警惕?
一個更可怕的假設浮現在腦海:如果周言真的被捕或受製,對方是否有可能通過技術手段模擬他的聲紋,或者……強迫他說出這些話?
但聲音裡的細微喘息、痛楚和語氣,又真實得難以模仿。
鄧小倫陷入了極度的矛盾。他希望那是真的周言,正在脫險歸來。
但多年刑偵工作培養出的、對異常細節近乎偏執的敏感,讓他無法忽視那些疑點。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肋間的疼痛和內心的驚濤駭浪。
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執行了幾個預設的隱蔽操作:首先,
他嘗試反向追蹤當前通話訊號的來源和加密型別;
其次,他啟動了安全屋預設的、一個極其隱蔽的環境音被動采集分析程式,
試圖從周言那邊的背景音裡,分析出更多的環境資訊。
是否有特殊的迴響?是否有其他人極輕微的呼吸或移動聲?是否有裝置特有的低頻噪音?。
同時,他對著麥克風,用儘量平穩但帶著關切的語氣迴應:
“好,我等你。彙合點B,我會注意觀察。你的傷要不要緊?
地下三層……你剛纔說的那些,太驚人了,我們需要立刻……”
他故意在這裡停頓,冇有說完。他想看看對方的反應。
耳機那頭,周言的呼吸似乎滯了一下,隨即快速說道:“那些回去再說!
先確保安全撤離。我快到出口了,保持通訊靜默,除非緊急情況。十分鐘後見。”
通訊被單方麵切斷了。
“嘟——”
忙音傳來。
鄧小倫坐在椅子上,冷汗已經浸透了內衣。追蹤結果需要時間,環境音分析也需要時間。
他看了一眼螢幕上依舊死寂的外部監控,又看了一眼旁邊“擺渡人”留下的工具箱和那枚冰冷的令牌。
周言讓他彆動,原地等待。
但直覺和那些揮之不去的疑點,像無數根細針紮在他的神經上。
他緩緩站起身,忍著劇痛,開始快速而無聲地收拾最重要的裝備——膝上型電腦、加密通訊器、“擺渡人”的工具箱、令牌、以及武器。
他不能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更不能完全被動地等待一個可能存在風險的“彙合”。
如果周言是真的,他會在約定時間出現在彙合點B,自己可以及時趕到。
如果……不是。
鄧小倫眼中閃過決絕的光。他必須做兩手準備。他不能完全相信那條通訊,也不能完全不信。
他要離開這個可能已經不再“安全”的安全屋,轉移到更隱蔽的預裝置用地點,同時,為可能發生的“最壞情況”做好準備。
他看了一眼電腦螢幕上仍在執行的追蹤和分析程式,將一個小型資料提取器連線上去,設定好自動傳送條件。
然後,他背起行囊,悄無聲息地拉開安全屋的門,如同受傷但警惕的獨狼,再次潛入深沉而危機四伏的夜色中。
十分鐘,將決定很多事情的走向。而他,必須為自己,也為可能真正需要幫助的周言,留好退路,布好暗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