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華強臉上的笑容冇有消失,反而加深了些,
隻是那笑意並未到達眼底,反而讓眼神顯得更加幽深。
他冇有回答江淮關於伊森身份和死亡動機的問題,彷彿那些話隻是吹過耳邊的風。
“江醫生,”他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帶著一種掌控節奏的從容,
甚至反過來丟擲了一個問題,“這些……你是從哪裡聽來的訊息?
天馬行空,想象力挺豐富。”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
目光卻像釘子一樣釘在江淮臉上,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低沉而意味深長:
“不過,你繞了這麼大圈子,問東問西……
其實最想問的,還是你自己腦袋裡的事吧?
你是想找回車禍後丟的那些?
還是……更早以前的,那些你自己可能都記不清、甚至不知道丟了的……‘東西’?”
“更早以前……不知道丟了的‘東西’?”這句話像一根冰錐,
猝不及防地刺入江淮的神經。
李華強的暗示,已經超出了“車禍失憶”的範疇,
指向了某種更深層、更久遠、甚至可能是被刻意掩蓋的記憶層麵。
江淮被他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盯得後背發毛,一股寒意從尾椎升起。
但他冇有退縮,反而迎著那目光,摒棄了所有迂迴,問出了最直接、
也最核心的問題,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豁出去的執拗:
“李總,那些我不懂。我就問一句,有辦法嗎?不管是什麼記憶,你到底,有冇有辦法?”
他把所有賭注,都押在了這個問題上。
他要逼李華強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是繼續否認,還是……露出狐狸尾巴。
“有,不過看你敢不敢試了!”
李華強嘴角的笑意擴大,那笑容裡冇了之前的圓滑,
反而透出一股近乎殘忍的玩味和掌控感。
他故意停頓,欣賞著江淮臉上瞬間的錯愕和隨之而來的決斷。
“敢?”江淮忍住反感。
李華強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忽然放聲大笑起來,笑聲在安靜的VIP室裡顯得有些突兀和刺耳。
他笑了幾聲,才漸漸收斂,眼神卻變得更加銳利,像手術刀一樣刮過江淮的臉。
“江醫生,勇氣可嘉。
不過……”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像是淬了冰,
“你是個專業人士,應該比我更清楚這裡麵的規矩。
一項全新的、尤其是涉及大腦和記憶這種精密領域的技術,
從理論到臨床,需要經過多少道動物實驗、倫理審查、
一期二期三期的人體臨床試驗,需要多長時間的觀察和資料積累?”
他的語氣陡然轉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近乎冷酷的“科普”意味:
“直接把未經充分驗證、風險未知的技術,用在‘病人’身上……
這叫什麼行為,江醫生,你不會不知道吧?
輕一點說,是嚴重違規,吊銷執照都是輕的。
往重了說……這等同於謀殺,或者,是比謀殺更可怕的、
對一個人靈魂和未來的永久性篡改與摧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