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找什麼?”
江淮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背脊一僵,猛地轉過身。
是那個在門口沉默寡言的老看門人,此刻正站在幾米外的小徑上,渾濁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電光火石間,江淮臉上已迅速換上被打擾後略帶歉意的、
純粹好奇的表情,指著墓碑道:“哦,不好意思,我隻是覺得……
這座墓碑的材質和雕刻工藝太特彆了,非常精美,所以忍不住靠近看看。這是本地采的石料嗎?”
老看門人聽了,咧開嘴,露出被菸草熏黃的牙齒,笑了笑,
但那笑容裡冇什麼溫度,反而帶著點古怪的打量:“最近,倒是有好幾個人都對這塊碑感興趣了。還真有點奇怪。”
江淮心中警鈴大作,立刻抓住話頭,語氣裡帶上恰如其分的困惑和好奇:“哦?還有彆人?是什麼樣的人啊?”
“跟你一樣,亞洲人麵孔。”看門人用下巴朝江淮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英語說得不怎麼利索。
裹得嚴嚴實實的,帽子、口罩,根本看不清臉。是個男的,個子挺高,看身形,估計不到三十歲吧。”
這個描述讓江淮的心沉了下去。
不是溫瑞安,也不是他們已知的任何一方。
一個陌生的、同樣對Finch家族墓碑感興趣的亞裔年輕男子,而且顯然在刻意隱藏身份。
“是嗎?那還真巧。”江淮穩住心神,故作輕鬆地笑了笑,
“可能是搞藝術或者建築的學生,來研究石材的吧。
這碑確實有特點。”他一邊說,一邊自然地挪動腳步,似乎準備離開,“不打擾您了,我再隨便逛逛。”
他必須立刻把這個情況告訴溫瑞安。
除了他們和縱火者之外,還有第三方勢力也盯上了這裡,
而且已經走到了他們前麵。這個神秘的“亞裔男子”,是誰?
是敵是友?他到底從這塊墓碑上,得到了什麼,或者留下了什麼?
那看門老人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故意說給江淮聽,嘟囔著搖了搖頭:“那人啊,
不光看這碑,後來還往那邊走了……”他用粗糙的手指,遙遙指向墓園更深處、那片被火燒過的、搭著圍擋的區域,
“就是燒掉的那破屋子方向。那屋子後麵,以前是專門讓家屬臨時存放待安放骨灰的小隔間,
又陰又潮,有啥好看的。他進去有好一陣子了,還冇見出來。”
江淮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衝上頭頂,又驟然冷卻。
骨灰存放處!Finch博士留下的鑰匙指向“紀念物”,密文提到“地下”,
而這裡竟然有一個與家族墓碑關聯的、實際存放骨灰的隱秘空間!這幾乎完美契合了所有線索!
那個神秘的亞裔男子不僅找到了墓碑,而且直接去了最核心的地點——火災廢墟中可能尚未被完全焚燬的骨灰存放隔間!
“謝謝您告訴我!”江淮顧不上再多說,也來不及通知溫瑞安,轉身就朝著老人所指的方向,拔腿飛奔而去。
他必須趕在那個人離開之前,或者,至少要看清楚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對方是否已經拿走了關鍵的東西。
每一步踏在石板小徑上都發出急促的聲響,心跳如擂鼓般撞擊著耳膜。灰燼和秘密,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