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夢,江淮難得地沉睡了許久,直到被溫瑞安輕輕推醒。
他迷迷瞪瞪地坐起身,刺目的陽光從溫瑞安剛拉開的窗簾後湧進來,讓他一時睜不開眼。
“起來了,快十點了,看樣子昨晚睡得不錯?”溫瑞安的聲音傳來。
江淮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視線還冇完全聚焦,
那句在舌尖盤旋了一夜的疑惑就脫口而出:“不是……我怎麼覺得,
昨晚……好像有人進來過?”
正準備去拿水的溫瑞安動作猛地一頓,轉過身,臉上的輕鬆神色瞬間褪去,
變得異常嚴肅:“有人進來過?什麼意思?你是說我剛纔進來叫你?”
“不,不是現在。”江淮甩了甩頭,
試圖驅散殘存的睡意和藥效帶來的遲鈍感,“是昨晚,我睡著之後。
我說不清楚……就是一種感覺,好像房間裡不止我一個人。
醒著的時候覺得有人盯著窗外,睡著了又覺得……有人在床邊。”
他環顧四周,房間和他睡前並無二致,東西都在原位,冇有任何被翻動的痕跡。
“但我檢查過,門窗都鎖著,也冇有丟東西。
可能……真的是我神經太緊張了,出現了錯覺?”他的語氣裡也帶著不確定。
溫瑞安冇有說話。
他走到窗邊,仔細檢查了窗鎖和窗框邊緣,又蹲下身檢視了門鎖和門縫。
然後,他走到江淮的書桌前,目光掃過那個紙箱和散亂的紙張。表麵看,一切正常。
“你的感覺,未必是錯覺。”溫瑞安的聲音很低,
他拿起桌上一個看似普通的筆筒,在手裡轉了轉,“在這種級彆的博弈裡,
對方想要不留痕跡地進出一個房間,辦法太多了。
他們未必是來偷東西,可能隻是……確認你的狀態,或者看看你手頭有什麼。”
他放下筆筒,看向江淮:“記住,從現在起,
任何你覺得‘不對勁’的細微感覺,都不要輕易忽略。
你的潛意識,可能比你清醒的大腦更早接收到危險訊號。
把昨晚感覺到的具體時間、哪個方向,任何細節,都告訴我。”
“如果昨晚真的有人來過,那隻能說明,對方的耐心在減少,
或者,他們需要確認某樣東西是否在你手裡。
無論哪種,都意味著,平靜的表象下,暗流正在加速湧動。”
江淮點點頭,指向窗戶:“感覺最明顯的方向是那邊。但十二樓……人是不可能上來的。”
溫瑞安走到窗邊,仔細檢查了玻璃和外窗台,又抬頭看了看上方的樓體結構,目光沉靜:“未必需要人上來。
一架帶高清攝像頭和紅外感應的小型無人機,或者一個固定在對麵樓頂的遠端觀測裝置,就能做到。”
他拉上窗簾,隻留一道縫隙,“以後這個位置,儘量保持遮擋。”
江淮又回憶起那種床邊有人的模糊感覺,但自己也說不準:“也可能……隻是安眠藥引起的混亂夢境。
反正冇丟東西,他們應該還不想動我,隻是想確認什麼。”
溫瑞安沉吟片刻,提出一個更穩妥的方案:“這裡可能已經不夠安全。
要不,你暫時和張芷沐一起,住到安全屋去?那邊至少還有條退路。”
“不。”江淮幾乎立刻搖頭,態度異常堅決,“我要是現在藏起來,躲進一個更暗的角落,
他們也會立刻縮回去,線索就徹底斷了。
他們現在盯著我,恰恰說明我身上或者我周圍,有他們需要確認、忌憚、或者想利用的東西。”
他看著溫瑞安,眼神清晰:“隻有我繼續待在明處,
保持‘正常’的活動和調查,他們纔會繼續活動,纔會露出馬腳。
這是目前唯一的誘餌。不用擔心,我會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