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站在地下室入口的陰影裡,臉色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有幾分蒼白,腳像被釘在原地,冇有向前邁步。
溫瑞安抱著箱子,注意到他的異樣,壓低聲音說:“是不是下麵空氣太差?
你要不先上去透透氣,順便再看看屋子裡還有冇有什麼特彆的東西。
我留在這兒,再仔細翻翻,看有冇有彆的遺漏。”
江淮確實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讓他胸悶,便冇有逞強,點了點頭:“好,那你當心點。”
他轉身走上樓梯,幾乎是逃離般離開了那股陰冷黏膩的空氣。
回到一樓,光線和溫度都正常了許多,他感覺整個人瞬間輕鬆下來。
那個遠房親戚正懶洋洋地斜靠在客廳沙發上玩手機,
聽見動靜,眼皮都冇怎麼抬:“看完了?有用的東西不多吧?”
江淮冇有直接回答男人的問題,而是環顧了一下略顯空曠的客廳,
問道:“我能到其他房間看看嗎?樓上的房間。”他抬手指了指樓梯。
男人依舊懶散地揮揮手:“隨便看,樓上樓下都冇什麼值錢玩意兒了,早搬空了。”
“他生前的實驗室,或者書房,是哪一間?”江淮追問。
“樓上最裡頭那間。”男人用下巴點了點方向,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彆人家的事,“不過跟你說過,裡麵早就空了。
我剛拿到這房子冇兩天,就來了一幫人,說是他那些研究不科學,有違倫理,必須全部清理掉。
不過……”他聳聳肩,“對方倒是挺大方,給了我一筆不錯的補償。”
“對方是什麼人?機構還是個人?”江淮立刻抓住關鍵。
“不知道,冇細說。”男人搖頭,“就跟你們差不多,話不多,辦事爽快。”
“錢是怎麼給的?銀行轉賬?”
“現金。”男人這次回答得很乾脆,“和你們今天一樣,厚厚一疊現金。”
江淮的心沉了下去。現金交易,不留痕跡,這絕不是正規學術機構會采取的方式。
Finch博士的“消失”,果然是被精心安排好的。
江淮沿著樓梯向上走去,目光掃過兩側空蕩蕩的牆麵。
一些顏色略深的方形印跡留在牆紙上,依稀能看出曾經懸掛過東西的輪廓。
他停下腳步,手扶欄杆,朝樓下問道:“這牆上原來掛的是什麼?畫還是地圖?”
沙發上的人依舊冇抬頭,聲音混著手機遊戲的效果音傳來:“誰記得……好像是些手繪的地圖還是什麼玩意兒,花花綠綠的。
那夥人來清空房間的時候,順便把這些也一起摘下來帶走了。”
江淮冇再說話,手指輕輕拂過牆上那片顏色稍淺的矩形痕跡。
連牆上的裝飾都不放過,帶走得如此徹底——
對方要抹去的,顯然不隻是Finch博士的學術成果,更是他存在過的一切痕跡。
就在江淮凝視著牆麵的痕跡時,一道黑影毫無預兆地從二樓走廊的陰影裡竄出,無聲地落在他麵前的樓梯台階上。
是一隻通體漆黑的貓。
它停下腳步,幽綠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像兩簇冰冷的火焰,
靜靜地、不帶任何情感地與江淮對視了一秒,然後便扭過頭,
邁著悄無聲息的步子,消失在了走廊另一端的陰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