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疲憊地向後靠進椅背。
每一樁事件都像散落的珠子,隱隱被無形的線串聯,
他卻怎麼也看不清那根線的走向。
自己究竟在哪個環節踏入了這片禁區?
而唯一可能知情的導師,早已長眠在故鄉的墓園裡。
就在他思緒紛亂時,電腦螢幕忽然自動彈出一個播放視窗。
畫麵裡是一位頭髮花白的白人男子,背景是堆滿書籍的實驗室。
標題欄赫然寫著:“dr. Alistair Finch - 未公開訪談實錄”。
視訊中的男人推了推眼鏡,對著鏡頭露出近乎悲憫的微笑:“如果你正在看這段錄影,
說明我的研究終於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記住,記憶不是檔案,而是重構的故事。而有些故事……是不被允許存在的。”
江淮的手懸在滑鼠上方,指尖冰涼。這顯然不是偶然彈出的廣告。
江淮迅速環顧四周——閱覽區隻有零星幾個伏案的身影,
管理員在遠處的服務檯後低頭整理書籍,一切如常。
他抬頭掃過牆角旋轉的監控攝像頭,紅色指示燈規律閃爍,與平日無異。
他深深吸了口氣,將注意力轉回螢幕。
視訊中的男人又推了推眼鏡,聲音壓低了些:“記憶確實可以被恢複,甚至被修改,關鍵取決於你使用的方法。
人類的記憶天然會隨著時間衰退,但如果你掌握了提取和儲存記憶的技術……”
他頓了頓,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複雜的光,“那麼時間就不再是問題。
真正的問題是——當你獲得了這種能力之後,會用它做什麼?”
視訊突然開始加速播放,男人的語速變得急促,像在追趕什麼:“有些人想用它治癒創傷,
有些人卻想用它……重寫曆史。
我的研究筆記藏在……”
話音戛然而止。
畫麵定格在男人突然抬頭的瞬間,他的眼睛正望向鏡頭之外,
瞳孔微微放大——彷彿看見了什麼不該出現的東西。
視訊到這裡便突兀地結束了。江淮立刻拖動進度條想重看,
卻發現整個檔案就像蒸發般從電腦裡消失了,連瀏覽記錄都冇留下。
這顯然是有人故意遞到他眼前的線索,卻又吝嗇地隻給出一半。
這種若即若離的操控感讓一貫冷靜的江淮也忍不住低聲罵了句:“操。”
話音出口的瞬間,他自己都愣住了。
這個粗口……太自然了,
自然得像是彆人的習慣長在了自己舌頭上。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緩慢地吸了一口氣。空氣裡舊紙張的氣味灌入胸腔,像某種鎮定的藥劑。
“冷靜,江淮。”他對自己說,聲音輕得像歎息,“想要答案,就得用對方法。
急不得。”
腦海裡忽然浮起導師的聲音,那是在無數個被實驗資料困住的深夜裡,
他總愛說的那句話:“正確答案其實一直就在那裡。
當你把所有不可能的選項都排除後,剩下的那個,
無論看起來多麼不合常理——它都是唯一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