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正緩緩掃過書桌,忽然,壓在玻璃板下的一張照片在畫麵裡一閃而過。
“停!”江淮的聲音陡然急促,“剛纔那是什麼?”
黃昊愣了愣,把鏡頭轉回去對準書桌:“哦,這個啊——是你上次出院時我隨手拍的合照。
怎麼,看得清嗎?”他說著放下多多,小心地從玻璃板下抽出那張照片,湊近鏡頭。
畫麵瞬間清晰:身穿筆挺警服的許昭陽微微傾身,正推著輪椅上的江淮。
兩人都側著臉在說話,許昭陽英氣的眉眼裡漾著柔和的笑意,
而腿上還打著石膏、臉頰帶著擦傷的江淮,竟也笑得眉眼彎彎,彷彿所有的傷痛都不值一提。
陽光從照片邊緣漫進來,給兩個人的輪廓鍍了層毛茸茸的金邊。
江淮怔怔地望著照片,那些關於輪椅、醫院長廊、
消毒水氣味的零碎記憶,此刻終於找到了錨點——原來推著他穿過晨光與人群的,始終是這個人。
恍惚間,聽筒裡突然傳來“啪嗒”一聲脆響,緊接著是黃昊的驚呼:“哎喲多多!
你個小搗蛋,把你爸最寶貝的那盆綠蘿打翻了!”
鏡頭一陣晃動後被擱在桌上,對準了天花板。
隻能聽見黃昊絮絮叨叨收拾的聲音,還有掃帚劃過地板的輕響。
“等等,”江淮的目光忽然凝在畫麵一角——那是鏡頭無意拍到的窗台邊緣,
散落的泥土間似乎露出一角黑色的物體,“黃昊,泥土裡那個黑色的東西是什麼?”
黃昊蹲下身,從泥土裡撿起那個黑色的小方塊仔細端詳,
臉色漸漸變了:“這……這玩意兒怎麼有點像竊聽器?”
話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
螢幕那頭的江淮倒抽一口冷氣:“你是說,
我們以前在這裡的每句話都可能被監聽了?”他的聲音繃緊了,
“黃昊,你再仔細檢查一下房間,看看還有冇有其他隱藏的攝像頭或者竊聽裝置!”
黃昊的聲音立刻繃緊了:“那我們今天就先到這兒。
我回隊裡拿專業裝置來仔細掃一遍,有結果再告訴你——”他頓了頓,“怎麼聯絡你?”
江淮迅速權衡利弊,現在暴露自己的聯絡方式風險太大。“明天我會再找你。”
他當機立斷,“先處理眼前的事,保持警惕。”
視訊通話戛然而止。
螢幕暗下去,映出江淮凝重的臉。
窗台上的綠蘿殘骸、泥土裡的竊聽器、照片上許昭陽低頭時的溫柔眉目
……這些碎片正在拚出一幅令人不安的圖景。
原來那些被遺忘的歲月裡,連時光都長著監聽者的耳朵。
江淮緩緩放下手機,指尖冰涼。
對方佈下的網遠比想象中更早、更密——從國內的住所到異國的行動,
他們似乎始終活在某種無形的監視下。而許昭陽被撤職、被追殺、甚至被“死亡”,自己卻隻是被精準地抹去記憶……
為什麼?
他到底捲入了什麼,能讓幕後之人不惜跨國佈局、調動如此龐大的資源?
既然對方連許昭陽的命都要取,又為什麼留下他這個可能恢複記憶的活口?
除非……他本身也是這盤棋裡不可或缺的棋子。
或者,他遺忘的東西裡,藏著對方無論如何都要拿到手的金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