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清那人的長相嗎?”溫瑞安追問道。
江淮輕輕搖頭,眉心微蹙:“說不上來,隻是一種揮之不去的感覺。”
“你對過去的事,具體還記得多少?”溫瑞安不動聲色地將問題又推進了一步。
江淮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濃鬱的苦澀讓他不自覺地蹙起眉頭:“大多數事情都記得,
隻是……”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敲著杯壁,“有些人的麵容變得很模糊。”
這杯黑咖啡的苦味遠超他的預期,他盯著杯中深褐色的液體,喃喃自語:“奇怪,我怎麼會點美式?”
為了衝散口中的苦澀,他切下一小塊黑森林蛋糕送入口中。
甜美的巧克力瞬間在舌尖融化,這熟悉的味道彷彿一把鑰匙,突然開啟了記憶的某個角落——
朦朧的暮色裡,溫暖的燈光下,似乎也有人曾將一顆味道相似的巧克力糖塊放在他掌心。
那個身影在記憶中若隱若現,可他越是努力回想,那人的麵容就越是模糊不清。
“你還記得曾經配合警隊做過的那些案件分析嗎?”溫瑞安不動聲色地將話題引向更深處。
江淮從飄遠的思緒中抽離,點了點頭:“記得,參與過不少。”
溫瑞安端起檸檬水輕啜一口,氤氳的水汽模糊了他探究的眼神:“具體記得多少?
還有……”他稍稍前傾身體,“那些曾經並肩作戰的隊員,你還記得幾個?”
“有周言、黃昊、鄧小倫……嗯,還有周芷沐、王斌。”
江淮流暢地報出幾個名字,卻在最後一個名字上突然頓住,“哦對了,還有許昭陽。”
念出這個名字時,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放緩。
這個名字像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他腦海中激起一陣微瀾——
按理說,這應該是與他搭檔最多的那個人,
可為什麼此刻回想起來,關於這個人的記憶卻如此模糊不清?
溫瑞安敏銳地捕捉到他這一瞬間的遲疑,緊接著追問:“那你記不記得,
這些人裡,你和誰一起處理案子的時間最多?”
“印象最深的是黃昊,”
江淮不假思索地答道,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他總愛貧嘴,辦案時都能冒出幾句俏皮話。
周言是最靠譜的,那些藏在死角裡的監控探頭,總能被他揪出來。”
他頓了頓,指尖輕叩桌麵,“鄧小倫是我們的法醫專家,後來還帶了徒弟……”
說到這裡他突然卡住,眉頭微蹙,像是在迷霧中摸索著什麼:“那姑娘叫……萬嘉佳?對,是萬嘉佳。”
溫瑞安注視著江淮漸漸明亮又突然凝滯的神情,
適時向前傾身:“那你還記得……這支隊伍的隊長是誰嗎?”
“隊長是……許隊長,他是我們的頭兒。”這個名字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從江淮唇間滑出。
可話音落下後,他的思緒卻像被什麼驟然截斷。
周言的嚴謹,黃昊的幽默,鄧小倫的冷靜——
這些隊友的形象都在記憶中鮮活明亮。
唯獨“許昭陽”這三個字,如同隔著一層流動的霧氣,
時而浮現一個模糊的輪廓,時而又徹底消散在意識的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