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轉動輪椅的輪子,緩緩駛入公寓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鏡麵反射出他疲憊而緊繃的輪廓。
\\\"叮——\\\"
電梯到達樓層,走廊的感應燈應聲亮起。
江淮停在自家門前,手指懸在指紋鎖上方,突然頓了頓。
他側耳聽了聽門內的動靜,確認冇有異常後,纔將拇指按了上去。
\\\"哢嗒。\\\"
門開的瞬間,一團毛茸茸的影子猛地撲了過來。
多多興奮地搖著尾巴,前爪搭在江淮膝蓋上,
濕漉漉的鼻頭不停地嗅著,喉嚨裡發出聲音,像是在責備主人這麼多天不回家。
\\\"好了好了,知道你想我了。\\\"江淮揉了揉多多的腦袋,聲音溫柔下來。
他轉動輪椅進入屋內,順手帶上門,卻冇有立即開燈。
黑暗中,江淮靜靜坐在輪椅上,任由多多蹭著他的手心。
窗外,對麵樓的某個視窗閃過一絲反光——是望遠鏡,還是狙擊鏡?
江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周明遠的人也到了。
他故意提高聲音:\\\"多多,這幾天有冇有乖乖的?\\\"
一邊說著,一邊摸索著開啟客廳的落地燈。
暖黃的光線灑落,照亮了茶幾上堆積的貓糧包裝袋和幾個空礦泉水瓶——這是他和許昭陽約定的暗號,表示這裡暫時安全。
多多突然豎起耳朵,衝著陽台方向低吠了兩聲。
江淮眼神一凜,右手悄無聲息地滑向輪椅側袋裡的配槍。
\\\"淮。\\\"
陽台窗簾微微晃動,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
\\\"彆緊張,是我。\\\"
許昭陽的聲音讓江淮渾身一震,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手指死死攥住輪椅扶手:\\\"你瘋了?!現在全城都在通緝你!\\\"
許昭陽快步上前,蹲下身與江淮平視,眼底是壓抑多日的思念與擔憂:\\\"我必須來見你。\\\"
他壓低聲音,\\\"江淮,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多多歡快地圍著兩人打轉,全然不知此刻的相聚,正被多少雙眼睛暗中窺視著。
江淮緊緊抓住許昭陽的手臂,聲音壓得極低:\\\"你不該來,他們肯定在樓下布控了!\\\"
許昭陽卻輕輕握住他的手,眼神堅定:\\\"放心,我觀察過了,他們的人主要盯著正門和地下車庫。\\\"
看著幾日不見明顯顯瘦的許昭陽,江淮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衣領,將他拉向自己。
兩人的唇瓣重重相貼,這個吻帶著壓抑多日的思念和擔憂。
許昭陽先是一愣,隨即扣住江淮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輪椅的扶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多多識趣地躲進了臥室。
\\\"你總是這麼亂來...\\\"江淮在換氣的間隙低聲呢喃,手指卻緊緊攥著許昭陽的警服領口。
許昭陽用拇指擦過他被吻得發紅的唇角,聲音沙啞:\\\"這次不一樣,我必須確保你...\\\"
話音未落,門外突然傳來異響。
兩人同時僵住,許昭陽敏銳地抬頭看向門口。
多多從臥室衝出來,對著大門喵喵叫。
他指了指陽台,\\\"我從隔壁消防梯下去,他們發現不了。\\\"
\\\"可是——\\\"江淮還想說什麼,門外突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和金屬碰撞聲。
\\\"他們來了!\\\"江淮臉色驟變。
許昭陽迅速起身,又在江淮額頭上重重吻了一下:\\\"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要相信我。等我!\\\"
說完,他深深看了江淮一眼,在破門聲響起的前一秒,翻身躍出陽台。
江淮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抬手擦了擦嘴角,將輪椅轉向門口時,臉上已恢複了平靜的表情。
當特警破門而入時,隻見江淮獨自坐在輪椅上,正慢條斯理地給多多倒貓糧。
落地燈在他身後投下長長的影子,陽台的窗簾在夜風中輕輕擺動。
數名持槍特警衝了進來:\\\"不許動!\\\"
江淮坐在輪椅上,麵色平靜地看著他們:\\\"各位警官,私闖民宅是違法的。\\\"
帶隊警官冷冷掃視房間:\\\"許昭陽在哪?\\\"
\\\"許昭陽?\\\"江淮露出困惑的表情,\\\"他不是正在被通緝嗎?你們來我家找人?\\\"
而此時,樓下突然傳來刺耳的輪胎摩擦聲。
所有人衝到窗前,隻見一輛黑色轎車疾馳而出,後麵緊跟著三輛警車。
\\\"是許昭陽!快追!\\\"
警笛聲響徹夜空,一場生死追逐在城市的街道上演。
許昭陽駕駛著車輛在狹窄的巷道中穿梭,後視鏡裡閃爍的紅藍警燈越來越近。
突然,前方路口衝出兩輛警車,徹底堵死了去路。
許昭陽猛打方向盤,車子一個急轉衝向了濱江路。
\\\"他往江邊去了!快攔住他!\\\"
子彈擊碎後窗玻璃,許昭陽感到右肩一陣劇痛——中彈了。
鮮血很快浸透了襯衫,但他咬緊牙關,油門踩到底。
車子衝破護欄,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最終\\\"轟\\\"地墜入漆黑的江水中。
岸上,警車紛紛停下,探照燈將江麵照得如同白晝。
\\\"快!組織打撈!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而在不遠處的高樓上,一個黑影放下望遠鏡,撥通了電話:\\\"目標已落水,生還機率...很低。\\\"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傳來陳書記冰冷的聲音:\\\"繼續找,冇見到屍體前,不許鬆懈。\\\"
江麵上,隻有破碎的汽車部件隨波漂浮,而許昭陽的身影,已徹底消失在湍急的江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