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半,雨點依舊敲打著酒店窗戶。
許昭陽仰麵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晃動的樹影出神。
被雨水浸透的外套還搭在椅背上,在地毯上洇出一片深色水漬。
\\\"睡吧。\\\"江淮的聲音從隔壁床傳來,帶著剛醒的沙啞,
\\\"明天還要梳理監控。\\\"
他摸黑倒了杯水放在許昭陽床頭,玻璃杯底碰觸桌麵的聲響在雨夜裡格外清脆。
許昭陽翻了個身,床墊彈簧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那個司機太乾淨了,乾淨得不正常。\\\"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枕套邊緣,\\\"還有廣告牌上的水痕...\\\"
\\\"技術科已經在化驗了。\\\"江淮看了眼手機,\\\"黃昊發訊息說,公交公司的維修記錄有蹊蹺。\\\"
螢幕的冷光映亮他半邊臉龐,\\\"上週剛更換過車載監控的儲存模組。\\\"
窗外一道閃電劈過,瞬間照亮了許昭陽眼底的血絲。
他剛閉上眼,夢境就如潮水般湧來——雨幕中那個模糊的黑影始終與他保持三步距離,
無論怎麼追趕,對方轉身冇入黑暗的速度總快他半拍。
淩晨五點十七分,許昭陽再次驚醒時,發現江淮的床鋪已經空了。
浴室傳來水流聲,磨砂玻璃上投映出人影正在洗臉。
許昭陽推開浴室門時,江淮正將毛巾掛回架子上。
水珠順著他的下頜線滑落,在睡衣領口洇開一片深色痕跡。
\\\"把你吵醒了?\\\"江淮轉頭問道,鏡片因為水汽而模糊,遮住了他眼底的紅血絲。
許昭陽搖搖頭,伸手抹去鏡子上的霧氣:\\\"本來就睡不踏實。\\\"
他看向窗外漸亮的天色,\\\"才五點半,你怎麼不多睡會兒?\\\"
江淮取下眼鏡擦拭,眉眼間的疲憊一覽無餘:\\\"突然想到個問題。\\\"
他掏出手機調出地圖,\\\"凶手昨晚失手後,會不會改變原定路線?\\\"
許昭陽擰開水龍頭,冰涼的冷水潑在臉上,這才感覺清醒了些。
他透過鏡子看向身後的江淮:\\\"你是說...凶手可能會改變作案地點?\\\"
江淮將毛巾掛好,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公交站行動失敗後,按犯罪心理...\\\"
\\\"凶手要麼暫停行動,要麼會加速計劃。\\\"
窗外,雨勢漸小,天際泛起魚肚白。
許昭陽突然按住江淮的手腕:\\\"等等,把紡織廠平麵圖和公交路線疊在一起看看。\\\"
兩人的手機螢幕並排放置,當江淮將兩張圖透明度調整到50%時,
一個全新的交叉點顯現出來——紡織廠舊址的後門小路,正好與夜班車改道前的原路線重合。
江淮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條新的軌跡:\\\"紡織廠後門的貨運通道,昨晚雨勢最大的時候,
那裡剛好是排水係統的死角。\\\"他的指尖停在某個被標記的通風井位置,\\\"如果凶手要改變計劃...\\\"
許昭陽突然攥緊了洗手檯邊緣,指節泛白:\\\"今天氣象預報說——\\\"他的聲音陡然壓低,\\\"傍晚又有暴雨。\\\"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想起法醫報告中那個詭異的共同點:四名受害者衣物上都檢測到特殊的排水溝淤泥成分。
\\\"現在就去。\\\"許昭陽扯下毛巾胡亂擦了把臉,\\\"趕在早班工人上班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