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時,許多多正端坐在玄關的鞋櫃上,尾巴高高翹起像個毛茸茸的問號。
見兩人回來,它立刻輕盈地跳下,繞著江淮的褲腳轉圈,鼻子不停地嗅著他身上沾染的雨氣。
\\\"彆鬨。\\\"江淮彎腰揉了揉貓咪的腦袋,從衣帽架上取下乾毛巾。
許昭陽正想接過,卻見那人已經自然地站到他身後,隔著毛巾輕輕揉搓他濕漉漉的髮梢。
動作溫柔得像在對待什麼易碎品,指腹偶爾擦過頭皮,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廚房很快傳來薑糖水沸騰的咕嘟聲。
許多多蹲在料理台邊監工,看著江淮修長的手指捏著老薑,在砧板上切成細絲。
香甜的熱氣瀰漫開來時,橘貓的鬍鬚動了動,打了個小小的噴嚏。
\\\"趁熱喝。\\\"江淮將白瓷碗遞到許昭陽手裡,
碗底還墊著印有貓爪圖案的杯墊——是許多多打翻他的咖啡後,許昭陽特意買的。
指標滑向八點半,雨聲漸密。
江淮從公文包取出一疊用牛皮紙袋裝著的檔案,紙張邊緣已經起了毛邊,顯然經常被翻閱。
他猶豫了一下,纔將它們放在茶幾上:\\\"這些是我後麵查到的......\\\"
許昭陽端起薑糖水抿了一口,甜辣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他翻開第一頁,是張泛黃的照片——年輕的江教授站在解剖台前,胸前彆著他們警校的校徽。
照片角落被人用紅筆圈出個模糊的身影,
許昭陽眯起眼辨認,突然嗆住了:那是二十歲出頭的秦老爺子,穿著實驗室的白大褂。
許多多不知何時跳上了沙發,毛茸茸的身子擠進兩人之間。
它好奇地用爪子扒拉檔案袋,江淮輕輕握住它的肉墊:\\\"彆搗亂。\\\"語氣溫柔得不像責備。
窗外的雨敲打著玻璃,像極了那年他們在檔案室熬夜查案時的背景音。
許昭陽的手指撫過一頁頁手寫筆記——江淮的字跡比從前更加有力。
\\\"這些是......\\\"他翻到某頁時突然頓住。
江淮的指尖按在那行\\\"泰國清邁實驗室\\\"的字跡上,鏡片後的眼睛暗了暗:\\\"老師最後去的地方。\\\"
許多多的尾巴突然纏上他的手腕,像是在安撫。
許昭陽的指尖微微發顫,紙張上的字跡在眼前模糊又清晰。
那些密密麻麻的筆記裡,夾雜著江淮熟悉的字跡——有些頁邊還畫著小小的問號和星標,就像當年他們在案情分析會上常見的標記。
\\\"清邁的實驗室......\\\"他低聲念道,忽然注意到一行被反覆圈劃的記錄:\\\"實驗物件出現異常反應,專案代號'藍蝶'。
\\\"紙張邊緣還粘著半張泛黃的機票,目的地正是曼穀。
許多多似乎察覺到氣氛的變化,不再玩鬨,乖巧地蜷在許昭陽腿邊,隻是尾巴尖仍不安地輕輕擺動。
江淮伸手撫平一頁卷邊的紙角,聲音很輕:\\\"老師最後寄給我的明信片上,畫著一隻藍翅膀的蝴蝶。\\\"
窗外的雨聲忽然變大,雨滴重重砸在玻璃上。
許昭陽想起結案那天,證物室裡莫名消失的一盒實驗樣本,標簽上似乎也有個類似的蝴蝶圖案。
當時他隻當是歸檔失誤,如今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