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6月3日淩晨,刑偵大隊的燈光依舊亮如白晝,聯合辦案的紀委監委工作人員剛接過U盤裏的行賄名單,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周振國抱著一個邊角磨損的舊木箱闖了進來,箱蓋沒扣嚴,露出半截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那是他父親十年前在工地穿的衣服。
“李警官,你們快看看這個!”周振國的聲音又急又啞,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他從木箱最底層掏出一個用紅繩緊緊繫著的鐵皮小盒,紅繩的顏色有些暗沉,邊緣還沾著點點褐色的痕跡,“這是我整理我爸遺物時漏下的,剛才翻出來才發現,這紅繩……和晚秋手腕上戴的一模一樣!”
這話瞬間讓會議室安靜下來。李建國立刻想起林晚秋命案現場的細節:死者手腕處有一道淺淺的勒痕,法醫當時判斷是佩戴飾品留下的,可現場始終沒找到對應的物件,隻當是打鬥中遺失,如今看來,這根紅繩從一開始就是串聯十年舊案與當下謀殺的關鍵。
他接過鐵皮盒,小心翼翼地解開紅繩,金屬扣已經生鏽,解開時發出“吱呀”的輕響。盒裏沒有金銀財寶,隻有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塔吊檢測報告影印件,紙張邊緣泛黃髮脆,落款日期正是十年前工地事故發生的前三天,簽名處是趙偉的名字,旁邊還畫著一個小小的紅繩圖案,墨跡雖淡,卻清晰可辨。
“小王,立刻把趙偉帶過來!”李建國話音剛落,技術科突然傳來訊息:“李隊,我們恢復了林晚秋手機裡最後一段刪除的錄音,是她和趙偉的通話!”
大螢幕上,林晚秋的聲音清晰響起,帶著一絲堅定:“趙叔,您放心,這根紅繩我天天戴著,就像您說的,它繫著周叔的命,也繫著真相。等我把報告整理好,就去警局提交,絕不會讓壞人逍遙法外。”
緊接著是趙偉的聲音,帶著哽咽:“晚秋,你一定要小心,老陳他們已經察覺到了,實在不行就先停下來,安全要緊……”錄音到這裏戛然而止,後麵的內容被人為刪除,隻剩下電流的雜音。
沒過多久,趙偉被帶到會議室。當他看到桌上的紅繩和鐵皮盒,身體猛地一顫,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抖動:“這是……這是我和周哥的約定啊!”
他緩緩抬起頭,眼裏佈滿血絲,聲音沙啞地講述起十年前的往事:“當年我和周哥一起在工地負責塔吊安全,每次檢查完裝置,確認萬無一失,就會在報告上畫個紅繩,意思是‘把安全繫緊,就像係紅繩一樣,不能鬆’。後來老陳(陳宇父親)找我,說塔吊的安全係數不達標,讓我改檢測資料,還威脅我說,要是不從,就開除我,讓我沒法給生病的女兒治病。”
“我一時糊塗就答應了,可心裏始終不安,就偷偷影印了一份真實報告,用周哥送我的紅繩繫著,藏在他的工具箱裏,想著萬一出事,還有證據能還他清白。沒想到……事故還是發生了,周哥當場就沒了……”趙偉說到這裏,泣不成聲。
而林晚秋手腕上的紅繩,正是趙偉送的。趙偉說,去年他找到林晚秋,把十年前的真相和那份影印件的事告訴了她,怕她出事,就把自己一直帶在身邊的紅繩送給她,說“看到紅繩,就想起周哥的囑託,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那蘇晴為什麼會扯掉紅繩?”小張突然提問。趙偉擦了擦眼淚,繼續說:“蘇晴是老陳安在晚秋身邊的眼線,她肯定知道紅繩的意義,怕警方通過紅繩查到我,所以殺人後就把紅繩扯走了,說不定是想銷毀證據,隻是不知道為什麼沒徹底扔掉。”
順著這個線索,民警重新勘察林晚秋的遇害現場,在窗檯角落的縫隙裡,終於找到了那根失蹤的紅繩——原來蘇晴扯斷後隨手扔在窗邊,被風吹到了縫隙裡,之前的勘察因為光線問題沒發現。經過鑒定,紅繩上除了林晚秋的血跡,還有蘇晴的指紋,這成了證明蘇晴殺人的關鍵物證。
與此同時,紀委監委的抓捕行動也在同步進行。根據U盤裏的行賄名單,當年負責事故調查的副局長、區住建局的科員、誠信監理公司的張海濤等十幾人相繼落網。張海濤被抓時,還試圖銷毀手中的賬本,卻被提前埋伏的民警抓了個正著。
6月4日,重點工程現場傳來訊息:不合格的“瘦身鋼筋”已全部拆除,施工單位重新採購了合規材料,監理方也換成了新的團隊,工地門口掛起的“安全無小事,責任大於天”的橫幅,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6月5日,陳宇父親因涉嫌重大責任事故罪、行賄罪被批準逮捕;陳宇、蘇晴、安建軍因故意殺人罪、包庇罪被提起公訴;趙偉因主動交代罪行、提供關鍵證據,獲得從輕處罰。
案件塵埃落定的那天,周振國帶著林晚秋的遺像,來到十年前的工地舊址——如今這裏已建成一座小學,孩子們的笑聲回蕩在校園裏。他把那根串聯起真相的紅繩,係在了校園裏最高的梧桐樹上,輕聲說:“晚秋,爸,你們看,這裏再也不會有危險了,紅繩繫住了安全,也繫住了你們想要的正義。”
李建國站在一旁,看著隨風飄動的紅繩,心裏感慨萬千。這根“血染的紅繩”,從十年前的安全約定,到十年後的正義追尋,它染過血,卻從未失去溫度,最終成為了照亮黑暗的光。而這場橫跨十年的迷案,也終於在紅繩的牽引下,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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