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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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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樹彬躲進老城區一處廢棄地下室時,身上隻剩下兩塊半發黴的麵包。地下室潮濕陰冷,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黴味,唯一的光源是頭頂破洞透進來的一縷月光,卻足夠讓他暫時避開地麵的搜捕。

他蜷縮在角落,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卻不敢閉眼——隻要一放鬆,噩夢就會找上門。夢裏總是重複著相同的畫麵:吉林602室裡,穿紅裙的女人倒在血泊中,眼神死死盯著他;春蘭站在小賣部前,眼淚汪汪地問“你為什麼騙我”;還有母親,站在一片白光裡,說“彬彬,回來吧”。每次從夢裏驚醒,他都渾身冷汗,心臟狂跳,以為是警察闖了進來,直到摸到懷裏的照片,纔敢大口喘氣。

地下室的寂靜比山林的黑暗更讓人窒息。老鼠跑過地麵的“窸窣”聲,水管滴水的“滴答”聲,甚至自己的呼吸聲,都能讓他瞬間繃緊神經,摸向身邊的碎磚頭。他成了真正的驚弓之鳥,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像警方的腳步聲,步步緊逼。

三天後,麵包吃完了,肚子餓得咕咕叫,喉嚨幹得冒火。他知道,必須出去找吃的,再待下去,要麼餓死,要麼渴死。趁著深夜,他悄悄爬出地下室,像幽靈一樣穿梭在老城區的小巷裏。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路燈投下長長的影子,像一個個追著他的鬼影。

路過一家菜市場時,他看到角落裏有個穿夾克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數錢,身邊放著一個鼓鼓的錢包。飢餓和絕望沖昏了他的頭腦——他需要錢,需要食物,需要活下去的機會。

他悄悄繞到男人身後,握緊手裏的碎磚頭,深吸一口氣,猛地砸了下去。男人悶哼一聲,倒在地上,錢包掉在了一旁。楊樹彬心臟狂跳,顧不上看男人的死活,抓起錢包就往巷子裏跑。

跑回地下室後,他癱坐在地上,開啟錢包——裏麵有三百多塊現金,還有幾張零錢。他拿出錢,手抖得厲害,既慶幸又恐懼——這是他第一次搶劫,第一次在逃亡中主動傷害無辜的人。他知道,自己又犯了錯,又離“回頭”遠了一步。

他用搶來的錢,在便利店買了麵包、礦泉水和幾包煙,重新躲回地下室。靠著這些食物,他熬過了最艱難的半個月。期間,他偶爾會悄悄爬出地下室,聽路人談論“警方追捕逃犯”的訊息,得知風聲漸漸減弱,民警的排查也不像之前那麼密集時,他纔敢慢慢走出地下室,繼續在市區裡躲藏。

他不敢再待在老城區,而是輾轉到了市區邊緣的城中村。這裏魚龍混雜,租客大多是打工的、擺攤的,沒人會追問他的來歷。他找了一份在廢品回收站分揀垃圾的零工,老闆隻看他幹活勤快,不要求身份證,每天給五十塊錢,管一頓午飯。

日子又有了一絲“安穩”的假象。他每天天不亮就去回收站幹活,分揀著堆積如山的廢品,手上磨出了厚厚的繭子。傍晚下班後,他就躲在出租屋的小閣樓裡,吃著泡麵,看著窗外的夜色。隻是,噩夢依舊每晚如期而至,驚弓之鳥的警惕,也從未從他身上消失——他知道,這份“安穩”依舊是偷來的,隻要警方還在追捕,他就永遠無法真正安心。

而此時的重案組,雖然暫時沒有找到楊樹彬的蹤跡,卻從未放棄。趙剛看著桌上的協查通報,眼神堅定:“他肯定還在市區,隻是藏得更隱蔽了。繼續加大對城中村、廢品回收站、小工廠這些地方的排查力度,他總要吃飯、總要幹活,隻要他還活著,就一定會留下線索!”

民警們再次行動起來,穿梭在市區的各個角落,尋找著那個隱藏在人群中的逃犯。而楊樹彬,依舊在黑暗中躲藏著,在噩夢和恐懼中掙紮著,繼續著他那沒有盡頭的逃亡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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