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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審訊室裏一句話讓所有人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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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國被兩名民警一前一後夾著,帶進派出所審訊室的那一刻,雙腿已經控製不住地發軟。如果不是有人架著,他恐怕早就癱倒在地上,連站都站不起來。他活了四十六年,不是沒有闖過禍,不是沒有跟人打過架,也不是沒有被債主堵過門,可這一次,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踏進派出所的審訊室,第一次戴上冰涼的手銬,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要把後半輩子,都賠在自己的一念之差上。

審訊室不大,佈局簡單到近乎苛刻。四麵都是刷得慘白平整的牆壁,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沒有窗戶,看不到外麵的天光,隻有頭頂正中央懸掛著一盞長方形的白色led大燈,燈光亮得刺眼,從高處直直地打在人的臉上、身上,把每一根頭發、每一滴汗珠、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照得一清二楚,半點都藏不住。地上鋪著淺灰色的防滑地磚,年頭已經不短,邊緣被磨得微微發白,踩在上麵,一股涼意從腳底直接竄上來,冷得人心裏發慌。

屋子正中間擺著一張窄窄的、深褐色的辦公桌,桌麵擦得幹幹淨淨,上麵隻放著筆錄本、簽字筆、一部錄音裝置和一疊厚厚的卷宗。桌子對麵,坐著這次負責案件的李警官,和一名專職負責記錄的年輕民警。李警官四十多歲,麵板偏黑,眼神沉穩銳利,臉上沒什麽表情,一看就是那種見過大風大浪、辦過無數大案要案的老刑警,往那裏一坐,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壓得人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整個審訊室裏安靜到了極點,安靜到能清晰地聽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能聽見牆上掛鍾秒針跳動的細微聲響,還能聽見王建國自己越來越急促、越來越混亂的心跳聲。那聲音“怦怦怦怦”地響著,像一麵破鼓,在胸腔裏胡亂敲打,每一下都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慌。

從被鄰居指認、被民警破門而入、被當場按倒戴上手銬的那一刻起,王建國就一直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他的頭發被冷汗浸得一縷一縷,油膩地貼在額頭上和臉頰兩側,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短袖襯衫,早就被揉得皺皺巴巴,領口歪扭,袖口卷得高低不平,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哪裏還有半分前幾天在弟弟家裏假裝兄長、噓寒問暖的溫和模樣。

可即便到了這種山窮水盡的地步,王建國心裏那點可笑又可悲的僥幸,依舊沒有徹底死掉。

他在心裏一遍又一遍地給自己打氣:

那是我親弟弟,一母同胞,流著一樣的血;

我隻是把他綁起來一會兒,又沒真的把他打死打殘;

錢是我拿的,可那也是我們家的錢,不算搶;

警察肯定會覺得這是兄弟之間的家務事,關幾天、教育幾句,就能放我出去。

他死死抱著這一點點自欺欺人的幻想,像抓著一根最後救命的稻草,不肯鬆手。

李警官輕輕合上手中的現場勘驗卷宗,抬起眼,目光平靜卻極具穿透力,直直落在王建國的身上,聲音不高,語速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不容狡辯的威嚴。

“姓名。”

“王……王建國。”他的聲音發幹,發顫,舌頭像是打了結,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順暢。

“年齡。”

“四十六……四十六歲。”

“職業。”

“沒……沒有固定工作,打零工。”

李警官微微點頭,筆尖在筆錄本上輕輕一頓,繼續問道:

“現在知道,我們為什麽把你帶到這裏來嗎?”

這句話一落,王建國的肩膀明顯哆嗦了一下。他狠狠嚥了一口唾沫,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腦子裏飛速地轉動著,想著怎麽把話說得最輕,怎麽把責任推得最幹淨。他抬起頭,臉上努力擠出一副委屈又無奈的表情,眼神躲閃,不敢和李警官對視,聲音帶著刻意裝出來的可憐。

“警察同誌……我說實話,這真的是個誤會,真的。我們就是兄弟倆最近因為一點錢的事情,吵了幾句,鬧了點別扭。我弟弟那個人,你也知道,脾氣特別強,認死理,怎麽說都聽不進去。我當時也是一時急了眼,有點衝動,就跟他鬧著玩,把他綁了一下,真不是故意要傷害他……您就當我們是普通的家庭矛盾,行不行?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保證,我迴去一定好好跟他道歉,好好跟他相處。”

他說得情真意切,語氣誠懇,彷彿眼前發生的一切,真的隻是一場兄弟之間無傷大雅的玩笑。

可他這番話,在李警官聽來,隻覺得無比可笑,又無比心寒。

李警官的眼神,一點點沉了下去,臉上最後一點溫和也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嚴肅。他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隻是伸手從桌邊拿起一疊現場拍攝的高清照片,手指輕輕一推,那幾張照片便順著光滑的桌麵,滑到了王建國的眼皮底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沒有任何遮擋。

王建國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隻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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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張照片,是那根捆過王建軍的粗麻繩。繩子是老式的實心棉麻繩,質地堅硬,上麵還沾著地上的灰塵和一點點淡淡的血跡,繩結打得又緊又死,看得出來,下手的人根本沒有留半點情麵。

第二張照片,是王建軍被解開繩子之後,手腕和腳腕上留下的傷痕。兩道又深又寬的勒痕,死死地嵌在皮肉裏,顏色從鮮紅變成青紫,邊緣已經開始發黑,麵板被勒得微微紅腫凸起,觸目驚心,讓人看上一眼,都能感覺到那種鑽心的疼痛。

第三張照片,是302室的房門和窗戶。房門反鎖,鎖舌扣得死死的,窗戶緊閉,窗栓扣死,厚厚的窗簾拉得嚴絲合縫,連一絲光線都透不出去,整個屋子被封成了一個密不透風、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牢籠。

第四張照片,是從王建國褲子口袋裏當場搜出來的那張銀行卡。卡片被攥得微微發熱,上麵還留著他手指的汗漬,而這張卡,正是王建軍藏在床墊底下,準備用來養老保命的全部積蓄。

四張照片,四條鐵證。

沒有任何可以辯解的餘地。

李警官的聲音平靜,卻字字千鈞,像一記記重錘,砸在王建國的心上:

“你告訴我,這叫作鬧著玩?從昨天傍晚時分,到今天清晨天亮,前後十幾個小時,將近一夜的時間,你把你的親弟弟,一母同胞的親弟弟,五花大綁,死死捆在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上,不給他喝一口水,不給他吃一口飯,不讓他動,不讓他喊,房門反鎖,窗戶關死,用暴力威脅他,逼他說出銀行卡密碼,然後搶走他一輩子省吃儉用、靠拆遷換來的養老錢。這,在你嘴裏,隻是家庭矛盾,隻是鬧著玩?”

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每一句話,都戳中事實。

王建國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起來,冷汗順著太陽穴、順著臉頰,一滴滴往下淌,滴在衣服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想要繼續狡辯,可看著眼前這一張張無法抵賴的照片,他發現自己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可他依舊不甘心,依舊在做最後的掙紮。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豁出去一般,硬著頭皮,繼續嘴硬:

“我……我就是一時糊塗!我在外麵欠了別人很多錢,賭債,高利貸,再不還,那些人真的會打斷我的腿,我是走投無路了,我沒有辦法!他是我親弟弟,他的錢就是我的錢,我拿自己家裏的錢,怎麽能叫作搶劫?這不算搶,真的不算搶!”

這句話一出口,連旁邊一直安安靜靜做記錄的年輕民警,都再也壓不住心裏的火氣。

年輕民警猛地停下筆,抬起頭,眼神裏帶著明顯的憤怒,冷聲開口:

“自己家裏的錢?那是王建軍一個人的個人財產,是他名下的拆遷補償款,是受法律嚴格保護的私人財物,跟你沒有一毛錢的關係!他無兒無女,沒有老婆,沒有家庭,一輩子老實本分,沒偷過,沒搶過,沒害過任何一個人,那筆錢是他老了以後看病、吃飯、活命的唯一指望,你也能下得去手,你還是人嗎?”

一番話,問得王建國麵如死灰,啞口無言。

他被懟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腦子一片混亂,隻剩下最後一招——裝可憐,賣慘,博同情。

王建國的眼睛瞬間紅了,眼淚“唰”地一下就湧了上來,吧嗒吧嗒地掉在桌麵上。他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動,聲音哽咽,哭得撕心裂肺,彷彿自己纔是那個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我真的沒辦法啊……我真的走投無路了……那些催債的天天堵在我家門口,罵我,打我,威脅我,我再不還錢,他們就要我的命!我也是被逼的,我也是被逼的啊!他是我親弟弟,在我最難最難的時候,他就應該幫我一把,他就應該救我!他不幫我,他不救我,我能怎麽辦?我能怎麽辦啊!”

他哭得歇斯底裏,哭得肝腸寸斷,彷彿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情有可原,都是被逼無奈。

可李警官隻是冷冷地看著他,眼神裏沒有一絲一毫的同情,隻有深深的失望,和徹骨的冰冷。

“他就應該幫你?”李警官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你記不記得,你們小時候,家裏窮得連飯都吃不上,每次有一點吃的,你都頭頭留給他,自己餓著肚子?你記不記得,他上學的時候,被別的孩子堵在牆角欺負,打得鼻青臉腫,是你不管不顧,衝上去跟人拚命,頭破血流,也把他護在自己身後?你記不記得,你們爹媽走的那一天,你跪在墳前,拉著他的小手,哭著對他說,以後哥養你,哥絕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哥一定會照顧你一輩子?”

“這些情分,這些恩情,這些從小到大相依為命的情義,在你這裏,到底算什麽?”

“是讓你長大以後,綁架他,拘禁他,搶劫他,傷害他,不管他死活的理由嗎?”

一連串的質問,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狠狠紮進王建國的心裏,紮破他所有的偽裝,所有的藉口,所有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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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國的哭聲,猛地一頓。

他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過了好幾秒,他纔像是突然迴過神來,猛地抬起頭,歇斯底裏地嘶吼起來,近乎瘋狂地辯解:

“我沒有要他的命!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殺他!我隻是想要錢!我隻是想要錢而已!我隻要拿到錢,我就會走的,我又不會真的把他怎麽樣!”

“有沒有想過要他的命?”

李警官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如刀,直直逼視著他,語氣冰冷到了極點:

“昨天夜裏,氣溫隻有幾度,不到十度,他穿得那麽單薄,就一件短袖,一條單褲,被你捆在地上,一動不能不動。醫生明確告訴我們,長時間的低溫、饑餓、脫水,再加上極度的驚嚇和恐懼,再晚幾個小時被人發現,王建軍就會因為低溫休克和嚴重脫水,直接死在那間屋子裏。”

“你把他關在客廳,像扔一件垃圾一樣扔在地上,不管他哭,不管他求,不管他疼,不管他活不活得下去。而你呢?你躺在臥室的床上,玩手機,喝剩酒,呼呼大睡,心安理得,毫無愧疚。”

“你告訴我,這和故意殺人,有什麽區別?”

審訊室裏,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靜得可怕。

王建國張了張嘴,想要再說什麽,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死死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所有的狡辯,所有的藉口,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被徹底撕碎,被徹底戳破,露出底下那副貪婪、冷血、自私、惡毒、毫無人性的真麵目。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狠。

他隻是從來沒有在乎過。

李警官不再跟他浪費任何時間,直接把完整的證據鏈,一條條擺在他的麵前,擺得明明白白,擺得無可辯駁。

“銀行流水記錄,證明你已經知曉銀行卡密碼,並準備進行轉賬。

現場勘驗筆錄,證明非法拘禁的現場、工具、環境。

受害人王建軍的陳述,完整還原了你施暴、捆綁、逼問、搶錢的全過程。

多位鄰居的證言,證明你長期向弟弟索要錢財,證明案發時段屋內有異常聲音和哭聲。

作案工具麻繩,從現場提取,與受害人身上傷痕完全吻合。

涉案銀行卡,從你身上當場扣押,持有人為受害人王建軍。”

“所有證據,全部齊全,相互印證,形成完整閉環。”

“非法拘禁罪、搶劫罪、故意傷害罪,事實清楚,證據確鑿,充分確實。哪怕你一句話都不說,零口供,我們也完全可以依照法律,對你進行定罪量刑。”

“你自己想清楚。”

最後四個字落下,王建國的心理防線,徹底、徹底、徹底崩潰了。

他再也撐不住,整個人趴在桌子上,放聲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歇斯底裏,哭得渾身發抖。

“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一時糊塗,我鬼迷心竅,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我把錢還給他,我加倍還給他,我給他磕頭,我給他道歉,我求你們,求你們給我一次機會,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哭得肝腸寸斷,彷彿已經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可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哭的,不是自己傷害了親弟弟。

他哭的,不是自己毀掉了幾十年的兄弟親情。

他哭的,是自己即將麵臨牢獄之災,是自己的下半輩子,徹底毀在了自己的手裏。

他從來沒有真正愧疚過。

從來沒有真正心疼過。

從來沒有真正後悔過。

他隻是害怕,害怕懲罰,害怕失去自由,害怕自己再也不能瀟灑度日。

哭了很久很久,久到筆錄本上都被濺上了好幾滴眼淚。

王建國慢慢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眼神麻木、空洞、呆滯,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他看著桌麵,看著那幾張現場照片,看著自己那雙微微發抖的手,輕輕開口,用一種近乎喃喃自語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就是這一句話,讓在場的李警官和年輕民警,聽完之後,從心底最深處,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寒透全身,寒透四肢百骸。

他說:

“我就是覺得……他無兒無女,一輩子也就那樣了,錢放他那兒也是浪費,給我,我還能好好過日子。他就算真出事了,也……也沒什麽人在乎。”

一句話,輕描淡寫。

一句話,涼透人心。

在他的世界觀裏:

弟弟老實、懦弱、膽小,就活該被欺負;

弟弟無兒無女、無依無靠,就活該被搶搶;

弟弟命輕、人微、不起眼,就算死了,也沒人在乎,沒人可惜。

幾十年一起長大的情分,

一母同胞血脈相連的親情,

從小相依為命、互相扶持的恩情,

在他心裏,竟然輕賤到這種地步,廉價到這種地步,肮髒到這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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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警官冷冷地看著他,眼神裏沒有憤怒,隻有一片徹底的漠然。

他一字一頓,留下一句最終的評判:

“你記住今天這句話。法庭上,法官會聽見,檢察官會聽見,旁聽的人會聽見,所有知道這件事的人,都會聽見。你不是一時糊塗,你是壞,是狠,是良心爛透了,無可救藥。”

筆錄製作完畢。

王建國雙手發抖,指尖冰涼,在筆錄的每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按下鮮紅的手印。

每一筆落下,都像是在給自己的刑事判決書上,重重蓋下一個無法抹去的章。

他被民警架起雙臂,帶離審訊室。

長長的走廊盡頭,是等候室。

隔著一層透明的玻璃,他看見了剛剛做完身體檢查、被民警送過來的王建軍。

弟弟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手腕上那道深深的勒痕依舊清晰可見,整個人虛弱不堪,瘦得讓人心疼。他安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沒有表情,沒有情緒,沒有波瀾。

他沒有看王建國。

連一絲餘光,都沒有。

沒有恨,沒有怒,沒有罵,沒有哭。

沒有怨,沒有憎,沒有鄙視,沒有唾棄。

隻有徹底的、完全的、毫無保留的——不在意。

王建國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喊一聲“老二”,似乎想說一句“對不起”,似乎想解釋點什麽,懺悔點什麽。

可最終,他什麽也沒說出來。

隻是頭垂得更低,被民警押著,一步步,走向那條通往看守所、通往監獄、通往他後半輩子懲罰的道路。

他心裏比誰都清楚。

這一次,誰也救不了他。

非法拘禁,加重度搶劫,數額特別巨大,情節特別惡劣,手段特別殘忍。

十幾年的有期徒刑,是他逃不掉、躲不開、賴不掉的結局。

等候室裏。

王建軍安靜地坐著,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民警給他倒了一杯熱水,杯子溫熱,捧在手裏,卻怎麽也暖不透他那顆已經徹底凍僵、徹底破碎的心。

民警看著他蒼白憔悴、虛弱不堪的樣子,心裏一陣陣發酸,輕聲問:

“要不要……再跟他說幾句話?”

王建軍輕輕搖了搖頭。

他的聲音很輕,很啞,很淡,卻異常堅定,沒有一絲猶豫,沒有一絲動搖。

“不說了。”

“我沒有哥了。”

四個字。

輕得像一片羽毛。

卻重得,壓碎了整整四十年的兄弟情分。

那個小時候衝上去替他打架、頭破血流也護著他的哥,

那個餓肚子時把吃的讓給他、自己餓著肚子的哥,

那個爹媽離世那天,拉著他的手哭著說“哥養你”的哥,

從他被捆在冰冷的地上,親耳聽見那句“你死了也沒人在乎”開始,就已經死了。

死在了貪婪裏。

死在了自私裏。

死在了毫無人性的冷血裏。

民警不再多勸,隻是把那張失而複得、一分不少的銀行卡,輕輕放在他的麵前。

“錢已經跟銀行全部核實清楚,一分沒少,完完整整給你追迴來了。”

“以後,再也沒有人能欺負你,再也沒有人能威脅你,你可以安安穩穩、平平安安、安安心心地過日子了。”

王建軍低下頭,看著那張薄薄的、小小的塑料卡片。

眼淚,無聲無息地掉了下來。

一滴,又一滴,砸在桌麵上,暈開一小片淺淺的濕痕。

錢迴來了。

安全迴來了。

自由迴來了。

尊嚴迴來了。

可那個一輩子相信親情、相信哥哥、對人毫無防備、掏心掏肺、單純善良的自己,

卻永遠、永遠、永遠迴不來了。

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

老家屬院那棟破舊的老樓,又陸陸續續亮起了昏黃的燈光。

家家戶戶飄出飯菜的香味,傳來孩子的笑聲、大人的說話聲,充滿了人間煙火氣。

隻是這一次,302室裏:

再也不會有哥哥虛偽的做飯聲,

再也不會有深夜裏壓抑到窒息的哭聲,

再也不會有,被最親的人,一刀捅進心口最深處、拔不出來、癒合不了的疼。

房門,可以敞開。

窗戶,可以開啟。

燈,可以一直亮著。

可有些東西,一旦被摔碎過,被踐踏過,被背叛過,就算拚得再完整、再仔細,也永遠留下了無法癒合、無法抹去的裂痕。

比如,人心。

比如,親情。

比如,這輩子,再也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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