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廢棄倉庫的鐵皮門被風吹得“哐當”作響,趙誌國踩著滿地生鏽的零件往裏走時,鼻腔裡瞬間灌滿了鐵鏽、黴味與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倉庫深處的陰影裡,一具女性屍體蜷縮在破舊的麻袋上,米白色的連衣裙被撕扯得不成樣子,裙擺沾滿了褐色的血跡,像一朵被揉爛的花。
“趙隊,死者身份初步確認了,叫孟瑤,28歲,是附近‘魅影’酒吧的調酒師。”小李蹲在屍體旁,聲音壓得很低,“報案人是倉庫管理員,早上來檢查時發現的。現場已經封鎖,技術科正在提取痕跡,王法醫剛到。”
趙誌國俯身看向屍體——孟瑤的雙眼圓睜,瞳孔裡還殘留著驚恐,嘴角有血跡溢位,脖頸處有幾道深淺不一的扼痕,麵板被掐得發紫。她的手臂和大腿上佈滿了新鮮的挫傷,有的地方還滲著血珠,像是被人用鈍器反覆毆打;右手手腕處有一道明顯的捆綁痕跡,麵板被勒得發紅,指甲縫裏嵌著少量褐色的纖維,像是從麻袋或布料上刮下來的。
“王法醫,初步判斷是什麼情況?”趙誌國直起身,看向正在檢查屍體的王法醫。
王法醫捏開孟瑤的眼瞼,又按壓了一下她的指關節,眉頭緊鎖:“死因初步判斷是機械性窒息,頸部扼痕是主要致傷部位,兇手應該是用雙手掐住死者頸部,導致其窒息死亡。死亡時間大概在昨晚十點到淩晨一點之間,具體需要解剖確認。另外,死者身上的挫傷是生前形成的,應該是在被殺害前遭受過虐待,手腕的捆綁痕跡說明她曾被限製自由,生前有過明顯的掙紮。”
“掙紮痕跡這麼明顯,現場卻沒發現打鬥的痕跡?”趙誌國掃過倉庫四周——除了屍體旁的麻袋,周圍隻有散落的廢棄紙箱和生鏽的機器,地麵的灰塵上隻有死者和管理員的腳印,沒有第二個人的痕跡,“兇手應該是提前清理過現場,或者把打鬥的痕跡轉移到了其他地方。”
技術科的人很快有了發現:在屍體旁的麻袋上,提取到了幾枚模糊的指紋;在倉庫角落的紙箱裏,找到一塊撕裂的黑色布料,上麵沾著少量血跡,經過初步檢測,與孟瑤的血型一致;更重要的是,在布料的邊緣,發現了一根棕色的毛髮,不屬於孟瑤。
“趙隊,孟瑤的社會關係有點複雜。”小李拿著一份初步調查資料走過來,“我們聯絡了‘魅影’酒吧的老闆,他說孟瑤性格外向,平時跟不少客人走得近,半個月前還跟一個叫‘虎哥’的男人在酒吧裡吵過架,虎哥當時揚言‘要讓孟瑤付出代價’。另外,孟瑤有個男朋友,叫江浩,是個自由攝影師,兩人最近在鬧分手,江浩還去酒吧找過孟瑤幾次,情緒都很激動。”
“虎哥?江浩?”趙誌國把這兩個名字記在筆記本上,“先查這兩個人的身份和住址,重點確認他們昨天晚上的行蹤。另外,調取酒吧和倉庫附近的監控,看看有沒有可疑人員或車輛出現。”
中午時分,小李帶著調查結果回到市局:“趙隊,虎哥真名叫張虎,35歲,是個小混混,平時靠放高利貸為生,有多次故意傷害的前科。我們查到,張虎昨天晚上十點多在酒吧喝酒,直到淩晨兩點才離開,有很多人可以作證,沒有作案時間。不過江浩那邊有點可疑——江浩說他昨天晚上在家拍照,沒有出門,但他鄰居說,昨天晚上十一點左右,看到江浩開車出去了,直到淩晨一點多纔回來,身上還沾著不少灰塵,跟他說的‘在家拍照’完全不符。”
“江浩有作案時間,還有情緒動機,先把他帶回市局問話。”趙誌國下令。
江浩被帶到審訊室時,穿著一件灰色的連帽衫,頭髮淩亂,眼神躲閃。聽到孟瑤的死訊,他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眼圈瞬間紅了:“孟瑤……她真的死了?怎麼會這樣?”
“你昨天晚上十一點到淩晨一點,去哪裏了?”趙誌國沒有繞彎子,直接問道。
江浩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沙啞:“我……我在家拍照,沒出去過。鄰居可能看錯了,或者把別人當成我了。”
“看錯了?”趙誌國拿出江浩鄰居的詢問筆錄,“你鄰居說,你開的是一輛白色的大眾轎車,昨天晚上十一點零五分,她親眼看到你開車出門,車牌都記下來了,怎麼會看錯?另外,我們查到,你的車昨天晚上在倉庫附近的監控裡出現過,你還想狡辯?”
江浩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手緊緊攥著,指節泛白:“我……我確實去了倉庫附近,但我沒殺孟瑤!我隻是想去看看她,因為我們最近在鬧分手,我想跟她好好談談。我到倉庫附近的時候,沒看到她,等了大概半小時,就開車回家了,真的沒見過她!”
“你為什麼要去倉庫?孟瑤為什麼會在那裏?”趙誌國追問。
“我不知道她在那裏!”江浩的情緒激動起來,“我隻是聽說她最近經常去倉庫附近見一個人,我以為她是在跟別人約會,就想去看看是誰。我到了之後,隻看到倉庫的門開著,裏麵黑漆漆的,我沒敢進去,就回來了。我真的沒殺她,你們別冤枉我!”
為了核實江浩的口供,趙誌國讓技術科去檢查他的白色大眾轎車,結果在車後座的腳墊上,發現了少量褐色的纖維,與倉庫裡找到的黑色布料纖維成分一致;在方向盤上,提取到了幾枚指紋,與麻袋上的模糊指紋部分吻合。
“江浩,證據擺在麵前,你還想撒謊?”趙誌國將纖維檢測報告和指紋比對結果推到江浩麵前,“你的車上有倉庫布料的纖維,你的指紋出現在案發現場的麻袋上,你怎麼解釋?”
江浩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眼淚掉了下來:“我……我承認我進過倉庫,我看到孟瑤躺在裏麵,以為她睡著了,就過去想叫醒她,結果發現她已經沒氣了。我當時很害怕,怕被人誤會是我殺的,就趕緊跑了,還把車上的纖維清理了,沒想到還是留下了痕跡……我真的沒殺她,我那麼愛她,怎麼可能殺她?”
趙誌國盯著江浩的眼睛,試圖從他的表情裡找出破綻——江浩的眼淚和恐懼不像是裝出來的,但他的口供裡還有很多疑點:孟瑤為什麼會去廢棄倉庫?她要見的人是誰?如果江浩沒殺她,那真兇是誰?
就在這時,技術科傳來一個重要訊息:在倉庫裡找到的黑色布料上,除了孟瑤的血跡,還檢測到了另一個人的DNA,經過比對,與一個叫“高明”的男人匹配!高明,30歲,是“魅影”酒吧的常客,也是孟瑤的追求者之一,曾多次在酒吧裡對孟瑤糾纏不休,還被孟瑤報警處理過。
“高明?”趙誌國立刻讓小李去查高明的資料,“查一下他的住址、工作單位,還有昨天晚上的行蹤,立刻實施抓捕!”
小李很快查到,高明住在離倉庫不遠的一個小區,昨天晚上九點多,有人看到他在酒吧門口跟孟瑤爭吵,之後孟瑤開車離開,高明也開車跟了上去。趙誌國帶著警員趕到高明的住處時,他正收拾行李準備逃跑,看到警察進來,嚇得癱坐在地上。
“高明,你認識孟瑤嗎?昨天晚上你為什麼要跟蹤她?”趙誌國將高明帶到審訊室,開門見山地問。
高明的臉色慘白,聲音發顫:“我……我認識她,我喜歡她,想跟她在一起。昨天晚上在酒吧,我跟她表白,她拒絕了,還罵我噁心,我很生氣,就開車跟了上去,想跟她再談談。我看到她把車開到倉庫附近,下了車走進倉庫,我也跟著進去了。”
“你進去後看到了什麼?”趙誌國追問。
“我進去後,看到孟瑤跟一個男人在吵架,那個男人背對著我,我沒看清他是誰。他們吵得很兇,那個男人還動手打了孟瑤,把她推倒在地上。我當時很生氣,想上去幫孟瑤,結果那個男人看到我,就跑了。我趕緊過去扶孟瑤,發現她已經沒氣了,脖子上有掐痕。我怕被人誤會是我殺的,就趕緊跑了,還把現場的布料扔到了紙箱裏……”高明的聲音帶著後怕。
“你沒看清那個男人的樣子?有沒有看到他穿什麼衣服,或者開什麼車?”趙誌國問。
“沒看清樣子,他戴著帽子和口罩,穿的是黑色的夾克,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我沒看到他開什麼車,他跑的時候太快了,我沒追上。”高明回答。
趙誌國讓技術科將高明的DNA與麻袋上的指紋進行比對,結果顯示,麻袋上的指紋除了江浩的,還有高明的,這與高明的口供一致。但高明的口供裡提到的“黑色夾克男人”,又讓案件陷入了新的謎團——這個男人是誰?他為什麼要殺孟瑤?
就在這時,王法醫的解剖報告出來了:“趙隊,孟瑤的胃裏除了少量未消化的酒精,還有少量安定的成分,應該是在死前被人下了葯。另外,我們在孟瑤的指甲縫裏,除了褐色纖維,還提取到了少量麵板組織,經過DNA比對,既不屬於江浩,也不屬於高明,而是屬於一個叫‘李哲’的男人!”
“李哲?”趙誌國立刻讓小李去查李哲的資料,“這個人跟孟瑤是什麼關係?”
小李很快查到,李哲,32歲,是一家建築公司的老闆,也是孟瑤的秘密情人。孟瑤曾多次向李哲索要錢財,還威脅說如果不給錢,就把他們的關係告訴李哲的妻子。李哲因為害怕事情敗露,一直對孟瑤百依百順,但最近因為公司資金緊張,拒絕了孟瑤的要求,兩人因此吵過很多次。
“李哲有重大作案嫌疑!”趙誌國立刻下令,“查一下李哲昨天晚上的行蹤,看看他是不是高明口中的‘黑色夾克男人’!”
調查結果顯示,李哲昨天晚上十點多離開公司,開車去了倉庫附近,淩晨一點多纔回家,他的身高、體型與高明描述的“黑色夾克男人”基本吻合,而且他有一件黑色的夾克,與高明描述的一致。更重要的是,李哲的DNA與孟瑤指甲縫裏提取到的麵板組織完全吻合!
趙誌國帶著警員趕到李哲的公司時,他正在開會,看到警察進來,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李哲,你認識孟瑤嗎?昨天晚上十點到淩晨一點,你在哪裏?”趙誌國直接問道。
李哲的雙手緊緊攥著,聲音有些僵硬:“我……我認識她。昨天晚上我在公司加班,沒出去過,我的員工可以作證。”
“加班?”趙誌國冷笑一聲,將DNA比對報告和高明的口供推到他麵前,“孟瑤的指甲縫裏有你的麵板組織,高明說他在倉庫裡看到一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打了孟瑤,那個男人就是你吧?你因為孟瑤威脅你,就對她下了葯,然後虐待她、殺害她,對不對?”
李哲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癱坐在椅子上:“是……是我殺了她。她一直威脅我,跟我要越來越多的錢,還說要告訴我老婆,毀了我的家庭和事業。我實在受不了了,就約她昨天晚上在倉庫見麵,想跟她談談。見麵後,她還是跟我要錢,還說要是不給,就馬上去找我老婆。我當時很生氣,就給她喝了加了安定的水,等她意識模糊後,我就跟她吵了起來,還動手打了她。後來我怕她醒了之後再威脅我,就一時衝動,用雙手掐住了她的脖子,直到她沒氣了……我真的很後悔,我不該這麼衝動……”
案件終於告破,李哲因故意殺人罪被逮捕,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嚴懲。江浩因為撒謊和進入案發現場後未及時報警,被處以行政拘留;高明因為目睹兇案後未報警,也被警方批評教育。
趙誌國站在倉庫門口,看著遠處漸漸落下的夕陽,心裏五味雜陳。孟瑤的死,源於一場畸形的情感糾葛——她試圖用秘密情人的關係索要錢財,最終卻為自己招來殺身之禍;李哲因為害怕失去家庭和事業,選擇用極端的方式解決問題,最終毀掉了自己的一生。
“趙隊,又有新案子了。”小李拿著一份報案記錄跑過來,“有人在市中心的公園湖裏發現了一具男屍,死者身上綁著石頭,像是被人故意沉屍的……我們得趕緊過去看看。”
趙誌國點點頭,拿起警帽,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走,去現場。”
警車的警笛聲再次響起,朝著市中心的方向疾馳而去。趙誌國知道,罪惡不會輕易消失,他能做的,就是一次次奔赴現場,揭開真相,讓正義不缺席,讓逝者能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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