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絞索下的失蹤
淩晨五點的江城還浸在黑暗裏，市局會議室的燈卻亮得刺眼。趙誌國將陳明的照片釘在白板中央，旁邊貼著從拋屍現場提取的尼龍繩照片、深綠色布料樣本，還有一張手繪的江灣地形草圖——紅色馬克筆在“拋屍點”和“王家村”之間畫了一道粗線，那是目前最關鍵的關聯方向。
“小李，王強的情況查得怎麼樣？”趙誌國手指敲了敲白板上“王強”的名字，目光掃過在場的警員。
小李立刻站起來，翻開手裏的資料夾：“王強，42歲，江城東郊王家村村民，家裏有一棟兩層小樓，正好在陳明負責的拆遷專案範圍內。根據拆遷辦的記錄，王強是村裡出了名的‘釘子戶’，因為補償款金額跟城建集團談不攏，從去年年底就開始鬧，上個月還跟陳明在拆遷現場吵過一架，當時很多村民都看到了，王強還揚言‘要讓陳明付出代價’。另外，我們查到王強有一輛黑色比亞迪轎車，車型跟老陳描述的‘黑色轎車’基本吻合，不過他說前天晚上車壞了，一直在村裏的修理廠修，還提供了修理廠的收據。”
“修理廠的收據？”趙誌國皺起眉頭，“有沒有去核實？確認他的車是不是真的在修？”
“已經讓老張去王家村核實了，應該快有訊息了。”小李點點頭，繼續彙報，“還有陳明的前女友張倩，我們昨天晚上找到了她工作的‘麗人美容院’，她同事說前天晚上張倩確實在加班，從晚上七點到十點，中間沒離開過，有監控可以證明。不過張倩說，她跟陳明分手是因為陳明‘劈腿’，還欠了她三萬塊錢沒還，她雖然恨陳明，但沒殺他，還說陳明最近好像有心事，經常跟人打電話時躲躲閃閃，提到‘拆遷款’‘賬本’之類的詞。”
“賬本？”趙誌國心裏一動，“陳明有沒有跟你提過他公司的專案有問題？比如材料不合格，或者有貪汙補償款的情況？”
小李搖搖頭：“張倩說陳明沒細說，隻是偶爾抱怨‘老闆太黑’，還說‘再這樣下去，早晚要出事’。我們還查了陳明的銀行流水，發現他上個月有一筆五萬塊的轉賬，收款方是一個匿名賬戶，備註是‘還款’，但我們查不到這個賬戶的主人，像是臨時註冊的‘幽靈賬戶’。”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老張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凝重：“趙隊，有問題！我們去王家村的修理廠核實，老闆說王強的車確實是前天下午送過來的，但隻修了兩個小時就開走了，根本不是王強說的‘一直在修’！修理廠的監控也拍到了，王強前天晚上八點多把車開走的，直到淩晨一點多才開回來，身上還沾著不少泥土，跟他說的‘在家睡覺’完全對不上！”
“果然在撒謊！”趙誌國猛地站起來，“立刻去王家村傳訊王強，帶他回市局接受審訊！另外，派人去查王強開車離開修理廠後的行蹤，調沿途的監控，看看他是不是去過江灣拋屍現場！”
警員們立刻行動起來，趙誌國則帶著小李，驅車前往王家村。車子在清晨的鄉間小路上行駛，路邊的農田裏覆蓋著一層薄霜，遠處的村莊還沒醒來，隻有幾聲狗叫劃破寂靜。半小時後，車子抵達王家村，王強的家就在村口，一棟兩層小樓，門口停著那輛黑色比亞迪轎車，車身還沾著不少未清理的泥土。
趙誌國和小李走進院子時，王強正坐在堂屋裏抽煙，看到警察進來，他明顯慌了一下，手裏的煙掉在地上，連忙用腳踩滅：“警察同誌，你們怎麼來了？我不是說了嗎，我前天晚上車壞了，一直在修理廠……”
“王強，別裝了！”趙誌國打斷他，語氣嚴肅，“修理廠老闆已經承認了，你前天晚上八點多就把車開走了，淩晨一點多才開回來，你那段時間去了哪裏？為什麼要撒謊？”
王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趙誌國沒給他辯解的機會，直接出示了傳喚證：“現在懷疑你跟陳明的死有關，請你跟我們回市局接受調查！”
王強被帶上警車時，村裡不少村民都圍了過來，議論紛紛。趙誌國注意到，人群裡有個穿藍色外套的中年女人，一直盯著警車，眼神複雜，像是有話要說。他讓小李先把王強帶回市局，自己則走到女人身邊，輕聲問：“大姐，你認識王強嗎？你是不是知道什麼情況？”
女人猶豫了一下，左右看了看，才壓低聲音說：“警察同誌，我是王強的鄰居，前天晚上我起夜時，看到王強開車出去了，車後麵好像拉著個大袋子，鼓鼓囊囊的，看著很重。他回來的時候，我還聽到他跟他老婆吵架，說‘早知道就不該幫他’‘現在麻煩大了’之類的話……我當時沒敢多問，現在想想，會不會跟那個死在江裡的人有關？”
“你聽到他說‘幫他’，幫誰？”趙誌國追問，心裏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不知道，他沒說名字，隻說‘那人給了我一萬塊，讓我幫忙拉點東西’。”女人搖搖頭，“我還看到他回來後，把車後備箱裏的東西倒在村後的菜地裡，好像是些泥土和繩子之類的，具體是什麼我也沒看清。”
趙誌國立刻讓村裏的民警帶著女人去村後菜地指認，自己則驅車趕回市局。審訊室裡，王強坐在鐵椅上，雙手緊緊攥著，眼神躲閃，不敢看趙誌國。
“王強，說說吧，前天晚上你開車去了哪裏？車後麵拉的是什麼？”趙誌國將一杯水推到他麵前，“你鄰居已經看到了，你再撒謊，隻會罪加一等。”
王強沉默了很久，終於抬起頭，聲音沙啞：“我……我前天晚上確實開車出去了，是去江灣了……但我沒殺人，我隻是幫人拉了點東西……”
“幫誰拉東西？拉的是什麼？”趙誌國追問。
“是……是我們村的李老四，他說他在江灣挖了點野菜，讓我幫忙拉回來，還說給我五百塊錢。”王強的眼神依舊躲閃，“我到了江灣後，看到李老四在路邊等著，身邊放著個大袋子，我幫他把袋子裝上車，就開車回來了，其他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李老四？”趙誌國皺起眉頭，“你知道李老四現在在哪裏嗎？我們為什麼找不到他？”
王強的臉色變了變：“我不知道……我昨天早上還看到他了，後來就沒再見過……警察同誌，我真的沒殺人，我就是貪了點小便宜，幫人拉了點東西，你們別冤枉我……”
趙誌國沒再追問，而是讓警員去查李老四的下落。與此同時，村裡民警傳來訊息，在村後菜地裡發現了殘留的黑色尼龍繩，跟捆綁陳明的繩子成分一致，還有幾塊沾著泥土的布料，跟陳明衣領裡發現的深綠色布料材質相同。
“看來王強沒說實話，李老四很可能就是幫凶，甚至是主謀。”趙誌國看著手裏的證據報告，“另外，陳明的銀行流水裏有一筆五萬塊的匿名轉賬，會不會跟李老四有關？或者跟城建集團的拆遷款問題有關？”
小李突然想起什麼，拿出一份檔案：“趙隊，我們查到陳明負責的拆遷專案，有幾筆補償款去向不明，總金額大概五十萬，其中有一筆十萬塊的轉賬，收款方是李老四的賬戶！備註是‘專案款’，但李老四根本沒參與拆遷專案，這很可疑！”
“五十萬補償款去向不明？”趙誌國的眼睛亮了起來，“看來陳明的死，很可能跟這筆貪汙的補償款有關！李老四拿到十萬塊，很可能是分贓，而王強則是被他收買，幫忙拋屍！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李老四，他手裏肯定有更多線索！”
警員們立刻展開對李老四的搜捕，調取了王家村及周邊的監控，發現李老四前天晚上跟王強分開後，就乘坐一輛長途汽車去了鄰省的臨縣。趙誌國立刻聯絡臨縣警方，請求協助抓捕李老四。
就在這時，法醫室傳來訊息，在陳明的指甲縫裏發現了少量麵板組織，經過DNA比對，跟李老四的DNA完全吻合！
“太好了！證據確鑿！”趙誌國興奮地站起來，“立刻動身去臨縣，一定要抓住李老四！”
警車在高速公路上疾馳，趙誌國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心裏的疑團越來越清晰——陳明很可能發現了城建集團貪汙拆遷款的秘密，還掌握了證據，李老四作為分贓者，怕陳明揭發，就聯合王強殺了陳明，拋屍江中，企圖掩蓋罪行。而那個深綠色布料，很可能就是裝證據的揹包上的，被陳明在掙紮時勾了下來。
臨縣警方傳來訊息，李老四在一家小旅館裏被抓獲，目前正在押往江城的路上。趙誌國鬆了一口氣，卻沒放鬆警惕——城建集團的老闆李建軍，會不會也牽涉其中？陳明提到的“賬本”，又在哪裏？
回到市局時，李老四已經被帶到審訊室。他比王強更鎮定，坐在鐵椅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冰冷。
“李老四，說說吧，你為什麼要殺陳明？那筆五十萬的拆遷款，你分了多少？”趙誌國將陳明的照片和DNA報告推到他麵前，“證據都在這裏，你再抵賴也沒用。”
李老四看著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陳明？他就是個活該！他以為自己發現了秘密，就想敲詐我們，還說要去舉報，我隻能殺了他，永絕後患！”
“你們？除了你和王強，還有誰？”趙誌國追問，“是不是城建集團的李建軍？那筆五十萬的拆遷款，是不是被你們一起貪汙了？”
李老四的臉色變了變，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是……是李建軍讓我做的。他說陳明發現了我們貪汙拆遷款的秘密，還拿到了賬本，讓我想辦法把賬本拿回來，再把陳明處理掉，事成之後給我二十萬。我找到王強，給了他一萬塊，讓他幫忙拋屍，沒想到還是被你們查到了……”
“賬本呢？你拿到賬本了嗎？”趙誌國最關心的還是賬本，那是證明李建軍貪汙的關鍵證據。
李老四搖搖頭：“我沒拿到……陳明說他把賬本藏在了一個安全的地方，除非我給他十萬塊，否則不把賬本交出來。我怕他耍花樣，就沒答應，直接跟王強一起把他殺了，本以為能永絕後患，沒想到……”
趙誌國讓警員立刻去查陳明的住處和辦公室，尋找賬本的下落。與此同時，李建軍被傳喚到市局，麵對證據，他一開始還想狡辯，但在李老四的指認和銀行流水證據麵前，終於承認了貪汙拆遷款、指使李老四殺害陳明的罪行。
兩天後，警員在陳明辦公室的天花板夾層裡找到了賬本，上麵詳細記錄了城建集團貪汙拆遷款的明細，涉及金額高達兩百萬，除了李建軍、李老四，還有幾個公司高管也參與其中。
案件終於告破，陳明的冤屈得以昭雪，貪汙拆遷款的罪犯也被繩之以法。趙誌國站在市局的窗邊，看著外麵的陽光，心裏卻沒覺得輕鬆——還有多少隱藏在暗處的罪惡，需要他們去揭露？還有多少無辜的人，需要他們去守護？
這時，老周拿著一份檔案走過來：“趙隊，又有新案子了。有人在城郊的廢棄工廠裡發現了一具女屍，死狀很慘，像是被人虐待過……我們得趕緊過去看看。”
趙誌國點點頭，拿起警帽，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走，去現場！”
警車的警笛聲再次響起，朝著城郊的方向疾馳而去。趙誌國知道，他的戰鬥還沒結束，隻要有罪惡存在，他就會一直戰鬥下去，用自己的力量，守護這座城市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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