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絞索下的失蹤
市局技術科的燈光亮了一整夜,玻璃窗外的雨已經停了,天剛矇矇亮,老周就攥著一疊檢測報告,快步走進趙誌國的辦公室。辦公桌上的咖啡已經涼透,煙灰缸裡堆滿了煙蒂,趙誌國正對著牆上的白板發獃——白板上貼滿了照片,從廢棄醫院的現場圖到利民公司的員工名單,用紅色馬克筆圈出的“劉梅”“李偉”“張磊”三個名字,被幾根淩亂的線條連在一起,像一張沒理清楚的網。
“有結果了。”老周把檢測報告放在桌上,聲音裏帶著點疲憊,卻難掩一絲興奮,“首先,屍塊的DNA比對上了,確實是失蹤三個月的劉梅;其次,膠袋拎手膠帶上的指紋,提取出了完整的紋路,在市局的指紋庫裡比對到了——是利民公司的倉庫管理員,李偉。”
趙誌國猛地抬起頭,手指在“李偉”的名字上敲了敲:“確定嗎?有沒有可能是指紋汙染?”
“絕對確定。”老周翻開報告,指著其中一頁的指紋對比圖,“你看,這枚指紋的鬥型紋、弓形紋特徵,跟李偉入職時錄入的檔案指紋完全吻合,尤其是右手食指的那道疤痕,在膠帶上的指紋裡也能看到,不會錯。另外,我們還在劉梅的指甲縫裏發現了微量的纖維,跟地下室找到的那塊深藍色破布成分一致,都是帆布,而且破布上的血跡,除了劉梅的,還有另外兩個人的——一個是半年前失蹤的流浪漢王大山,另一個還沒比對到失蹤人口庫,但DNA分型顯示是男性,年齡在35-40歲之間。”
趙誌國拿起報告,逐字逐句地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報告邊緣:“酒精成分呢?跟利民公司倉庫的酒精對得上嗎?”
“對得上。”老周喝了口涼咖啡,“我們調了利民公司的酒精採購合同,他們買的是95%濃度的工業酒精,兇手用蒸餾水稀釋到15%,跟現場提取的酒精樣本成分完全一致。而且,倉庫的出庫記錄顯示,15號那天,李偉確實領了3L工業酒精,登記的用途是‘器械消毒’,但倉庫的監控壞了,沒拍到他領酒精後的去向。”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小李喘著氣跑進來,手裏拿著一個筆記本,額頭上還沾著汗:“趙隊,我查到李偉和張磊的情況了!先說李偉,他在利民公司幹了五年倉庫管理員,去年因為挪用倉庫裡的手術刀、縫合線去賣,被趙天林罰了兩個月工資,還寫了保證書;而且他欠了外麵將近十萬的賭債,債主上個月還去公司堵過他。”
“賭債?”趙誌國皺了皺眉,“他欠的賭債有具體的債主資訊嗎?”
“有,叫孫虎,是個放高利貸的,在城郊開了家棋牌室,經常幫人‘討債’。”小李翻開筆記本,“我還查到,李偉15號那天下午請假了,說是‘家裏有事’,但他鄰居說,那天下午看到他開著一輛白色麵包車出去了,車後窗貼著‘利民醫療器械’的廣告,跟村民看到的那輛車一模一樣。”
趙誌國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漸漸熱鬧起來的街道:“張磊呢?他那邊有什麼線索?”
“張磊更可疑。”小李的聲音壓低了些,“他跟劉梅去年離婚,說是因為性格不合,但實際上是劉梅發現張磊在外麵賭錢,還偷偷拿了她的工資卡還債,兩人吵了好幾次才離婚的。離婚後,張磊一直沒工作,靠打零工過活,而且他還在暗中跟蹤劉梅——劉梅的同事說,去年年底看到張磊在公司樓下徘徊,劉梅還為此報過一次警,但因為沒造成實質性傷害,警方隻是警告了張磊。”
“15號那天,張磊在哪?”趙誌國轉過身,目光落在“張磊”的照片上——照片裡的男人留著寸頭,眼神有點陰鷙,嘴角向下撇著,看起來不太好惹。
“他說自己在家睡覺,沒人能證明。”小李嘆了口氣,“我去了張磊的出租屋,在他的床頭櫃裏發現了一個望遠鏡,還有一本筆記本,上麵記著劉梅的作息時間,比如‘週一三五晚上7點下班’‘週二週四去超市買東西’,最近的一條記錄是14號的,寫著‘劉梅去了趙總辦公室,聊了兩個小時’。”
老周突然插了一句:“這麼說,張磊可能知道劉梅發現了公司的秘密,還跟蹤她,想找機會報復?或者是為了錢,想從劉梅那兒要回什麼?”
“有可能,但現在還不能確定。”趙誌國走到白板前,用紅色馬克筆在“李偉”和“賭債”之間畫了一條線,又在“張磊”和“跟蹤”之間畫了一條線,“現在有兩個疑點:第一,李偉有指紋、有動機(賭債)、有作案工具(酒精、麵包車),但他的切割手法為什麼這麼專業?他隻是個倉庫管理員,沒學過解剖;第二,張磊跟蹤劉梅,還記她的作息,他跟劉梅的死有沒有關係?是單獨作案,還是跟李偉同夥?”
小李突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照片:“對了,我在張磊的出租屋裏還發現了這個——一張他跟李偉的合照,背景是在一家棋牌室,兩人勾著肩膀,看起來關係不錯。我問過棋牌室的老闆,他們經常一起去賭錢,有時候還會互相借錢。”
趙誌國接過照片,照片裡的李偉和張磊都穿著休閑裝,手裏拿著啤酒瓶,臉上帶著笑,看起來確實很熟。“這麼說,他們兩個人認識,還有共同的賭債問題。”他把照片貼在白板上,“老周,你再去技術科查一下,看看能不能在李偉的住處找到跟現場一致的手術刀或者解剖刀;小李,你去會會那個高利貸孫虎,問問他15號那天有沒有見過李偉,還有李偉最近有沒有跟他提過‘要乾大事’之類的話。”
“好!”兩人同時應道,轉身往外走。
辦公室裡隻剩下趙誌國一個人,他盯著白板上的線索,手指在“趙天林”的名字上停住了——劉梅失蹤前曾跟張磊說“公司賬本有問題,趙總找她談話”,而趙天林去年因為偷稅漏稅被處罰過,會不會劉梅發現了趙天林新的偷稅證據,趙天林怕她舉報,才找人殺了她?李偉和張磊,會不會都是趙天林雇的?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市局經偵科的電話:“喂,是老陳嗎?幫我查一下利民醫療器械公司最近一年的財務報表,尤其是劉梅負責的賬本,看看有沒有異常的資金流向,還有趙天林個人的銀行流水,重點查他有沒有給李偉和張磊轉過大額資金……對,越快越好。”
掛了電話,趙誌國走到辦公桌前,拿起劉梅的照片——照片裡的女人穿著職業裝,戴著眼鏡,嘴角帶著淡淡的笑,看起來很乾練。他心裏突然有點沉,一個負責賬本的會計,因為發現了公司的秘密,被人殘忍地肢解拋屍,背後還牽扯出流浪漢的死亡,這案子絕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李偉和張磊,可能隻是這條鏈條上的兩個小角色。
下午兩點,小李先回來了,臉色有點凝重:“趙隊,我找到孫虎了,他說15號那天下午見過李偉,李偉跟他說‘很快就能還上賭債’,還說‘要乾一票大的,以後再也不用怕沒錢了’。孫虎還說,李偉當時手裏拿著一個黑色的包,看起來很重,但他沒看清裏麵是什麼。另外,孫虎還透露,趙天林去年偷稅漏稅被查,是劉梅幫他做的假賬,後來劉梅想揭發他,趙天林給了她五萬塊封口費,但劉梅沒要。”
“假賬?封口費?”趙誌國的眼睛亮了,“孫虎怎麼知道這些的?”
“他說他是聽李偉說的,李偉還跟他抱怨‘趙天林太摳,明明有的是錢,卻不肯幫兄弟一把’。”小李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水,“我還查了李偉的銀行流水,他16號那天突然有三萬塊進賬,轉賬人是一個匿名賬戶,查不到來源。”
就在這時,老周也回來了,手裏拿著一個證物袋,裏麵裝著一把沾著銹跡的手術刀:“趙隊,我們在李偉的住處找到了這個!手術刀的型號跟利民公司倉庫裡的一致,刀刃上雖然被清洗過,但我們用試劑檢測出了微量的血跡,DNA跟劉梅的完全吻合!而且,我們還在李偉的車庫裏發現了一輛白色麵包車,車後窗的‘利民醫療器械’廣告已經被撕掉了,但車座底下有跟現場一致的黑色膠袋,還有一瓶沒喝完的蒸餾水——跟稀釋酒精的蒸餾水成分一樣。”
證據越來越多,都指向了李偉,但趙誌國心裏的疑問卻越來越深:“如果李偉是兇手,他為什麼要把劉梅的屍塊運到廢棄醫院?為什麼還要藏起頭顱和內臟?還有,地下室那個未知男性的血跡是誰的?跟劉梅的死有什麼關係?”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走,我們去會會李偉。”
李偉的住處就在城郊的一個老舊小區裡,樓道裡瀰漫著一股油煙味,牆壁上貼滿了小廣告。趙誌國和小李、老周走到302門口,敲了敲門,裏麵沒有動靜。小李掏出備用鑰匙——是從派出所借來的,輕輕開啟門。
房間裏很亂,地上堆滿了啤酒瓶和外賣盒,沙發上扔著幾件臟衣服,茶幾上還放著幾張賭債欠條。趙誌國走進臥室,臥室的衣櫃敞開著,裏麵的衣服少了一大半,床頭櫃上放著一張紙條,上麵用潦草的字跡寫著:“我走了,別找我,欠的債我會還。”
“他跑了。”小李皺了皺眉,“我們要不要立刻釋出通緝令?”
趙誌國拿起紙條,仔細看了看,紙條上的字跡有點抖,像是寫的時候很緊張。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窗外是一片農田,遠處有一條小路,通向城郊的火車站。“他沒跑遠。”趙誌國的目光很堅定,“他16號剛收到三萬塊,肯定不會立刻離開江城,而且他沒帶多少衣服,應該是躲在附近的某個地方。小李,你去火車站和汽車站查監控,看看有沒有李偉的身影;老周,你去李偉常去的棋牌室和賭友家問問,看看有沒有人知道他的下落;我去跟趙天林談談,問問他劉梅做假賬的事,還有他跟李偉、張磊的關係。”
三人兵分三路,趙誌國開車前往利民醫療器械公司。公司位於市中心的一棟寫字樓裡,門口的保安看到警車,立刻迎了上來:“請問是趙警官嗎?趙總已經在辦公室等您了,他說您可能會來。”
趙誌國跟著保安走進寫字樓,電梯裏的鏡子映出他的臉,他整理了一下警服,心裏清楚,趙天林既然知道他會來,肯定已經準備好了說辭,但劉梅的死,趙天林絕對脫不了乾係。
走進趙天林的辦公室,趙天林正坐在辦公桌後,手裏拿著一個紫砂壺,看到趙誌國進來,立刻站起來:“趙警官,快請坐,我已經讓秘書泡了茶。”
趙誌國沒坐,直接走到辦公桌前,把劉梅的照片放在桌上:“趙總,劉梅的死,你知道嗎?”
趙天林的臉色變了變,端著紫砂壺的手有點抖:“我……我昨天才知道,太可惜了,劉梅是個很能幹的會計,沒想到會出這種事。”
“是嗎?”趙誌國的目光緊緊盯著他,“那你知道劉梅發現了你偷稅漏稅的秘密,還幫你做假賬嗎?你給她五萬塊封口費,她沒要,對嗎?”
趙天林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裏的紫砂壺“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我……我沒有……”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趙誌國看著他慌亂的樣子,心裏已經有了答案:“趙總,跟我回市局一趟吧,我們需要你配合調查。”
就在這時,趙天林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更加難看,想把手機藏起來,卻被趙誌國一把奪了過來。來電顯示是“李偉”,趙誌國按下接聽鍵,裏麵傳來李偉慌亂的聲音:“趙總,我被警察盯上了,你答應給我的十萬塊什麼時候給我?你要是不給我,我就把你讓我殺劉梅的事全說出去!”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大,趙天林的臉瞬間沒了血色,癱坐在椅子上。趙誌國拿著手機,對著電話說:“李偉,我是市公安局的趙誌國,你現在在哪裏?立刻投降,爭取寬大處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突然傳來“砰”的一聲,像是手機掉在了地上,然後就沒了聲音。
趙誌國掛了電話,看著癱坐在椅子上的趙天林:“看來,我們找到關鍵人物了。”他拿出手銬,銬住趙天林的手腕,“趙總,跟我走吧,說說你為什麼要殺劉梅,還有地下室那個未知男性的血跡,是誰的。”
趙天林低著頭,聲音裏帶著哭腔:“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劉梅逼我的,她發現我偷稅漏稅,還說要舉報我,我給她錢她不要,我沒辦法,才找李偉殺了她……那個地下室的男性血跡,是……是我之前的一個合作夥伴,他知道我的秘密太多,我讓李偉把他也殺了,埋在地下室……”
趙誌國心裏的疑團解開了一部分,但還有很多問題沒答案——李偉現在在哪裏?他手裏還有沒有其他證據?那個未知男性的身份是誰?他把趙天林押上警車,心裏清楚,這場圍繞著賬本、賭債和滅口的案件,還沒結束,他們必須儘快找到李偉,才能揭開所有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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