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絞索下的失蹤
青龍江的風裹著水汽,拍在張國孝臉上時帶著刺骨的涼。他站在江邊的碼頭,手裏攥著兩張黃銅碎片拚成的“眼睛”鑰匙,指尖被江水的濕氣浸得發皺——這是他和小陳、重案組的李警官,還有臨時請來的潛水員老鄭,抵達青龍江下遊的第三天。
前一天的審訊毫無進展,陳立偉被關在看守所裡,要麼閉口不言,要麼就反覆唸叨“鑰匙在沉船裡,拿到就能發財”,關於沉船的具體位置、江底的情況,半個字都不肯多說。老和尚倒是提供了一點線索,說當年陳家運財寶的船叫“永安號”,1948年深秋在青龍江下遊河灣觸礁沉沒,船上除了財寶,還有陳家的十幾個家丁,從此再沒見過蹤影。
“張老師,老鄭準備好了。”小陳跑過來,手裏拿著一份水文報告,臉色有些發白,“剛才水文站發來訊息,今天江底的暗流比昨天還強,老鄭說……風險有點大。”
張國孝抬頭看向江麵,渾濁的江水泛著暗綠色的波紋,遠處的河灣處霧氣繚繞,像是有什麼東西藏在裏麵,看不清真麵目。他走到老鄭身邊,老鄭正穿著黑色的潛水服,手裏檢查著氧氣瓶,臉上的皺紋裡還沾著江邊的泥沙。“老鄭,情況怎麼樣?”
老鄭嘆了口氣,指了指江麵,“這青龍江下遊的河灣,是出了名的‘吃人灣’,底下暗礁多,暗流又急,我年輕時跟師傅來這裏撈過東西,親眼見過潛水服被暗礁劃開的,連人帶裝備都沒撈上來。”他頓了頓,又看了眼張國孝手裏的鑰匙,“不過既然你們說沉船裡有重要線索,我就試試,但醜話說在前頭,要是底下情況不對,我會立刻上浮,絕不硬撐。”
張國孝點點頭,從包裡掏出一張手繪地圖——是老和尚根據記憶畫的“永安號”沉沒位置圖,上麵用紅筆圈出了一個大致的區域,旁邊寫著“水深約15米,船身朝東南方向傾斜”。“老鄭,主要找船身的貨艙位置,鑰匙應該在貨艙的木箱裏,箱子上有纏枝紋標記。”他把地圖遞給老鄭,又補充道,“如果遇到什麼異常情況,不用管鑰匙,先保證自己安全。”
老鄭接過地圖,塞進潛水服的防水袋裏,戴上潛水鏡,朝著身邊的助手比了個手勢。助手立刻啟動氧氣瓶,老鄭深吸一口氣,“撲通”一聲跳進江裡,很快就變成了一個黑色的小點,慢慢沉入水中。
岸邊瞬間安靜下來,隻有江水拍打碼頭的聲音,還有氧氣瓶“咕嚕咕嚕”的冒泡聲。張國孝盯著江麵,手心攥得全是汗——他不知道江底等著老鄭的是什麼,是沉船裡的鑰匙,還是像老和尚說的,那些失蹤家丁的屍骨?
大概過了十分鐘,水麵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氣泡聲,緊接著,老鄭的頭猛地從水裏冒出來,摘下潛水鏡,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嘴唇還在不停發抖。“有……有東西!”老鄭的聲音帶著顫音,手指著江底的方向,“船……船裡有骨頭!好多骨頭!”
張國孝心裏一緊,趕緊遞過毛巾,“老鄭,你慢慢說,到底看到了什麼?”
老鄭接過毛巾擦了擦臉,喝了口熱水,才緩過勁來,“我按照地圖找到了沉船,船身確實朝東南方向傾斜,貨艙的門是開著的。我剛遊進去,就看到貨艙裡堆著十幾個木箱,箱子上確實有纏枝紋,可箱子旁邊……全是骨頭,有的骨頭還穿著破爛的衣服,看樣式像是民國時期的,手指骨上還戴著戒指,應該就是陳家的家丁。”
他頓了頓,眼神裡滿是後怕,“最嚇人的是,我看到一個頭骨,頭骨的眼眶裏卡著一塊黃銅片,和你手裏的鑰匙碎片很像!我想伸手去拿,結果突然來了一股暗流,差點把我卷進船底,我趕緊抓住船身的欄杆,才勉強浮上來。”
張國孝的心臟“咯噔”一下——頭骨眼眶裏的黃銅片,難道就是第三把鑰匙?“老鄭,你能確定那是黃銅片嗎?上麵有沒有纏枝紋?”
老鄭點點頭,“肯定是黃銅的,我用手電筒照了一下,上麵有纏枝紋,和你說的一模一樣!就是暗流太急,我沒敢多待,不然就能拿上來了。”
李警官這時走過來,皺著眉頭說:“看來江底的情況比我們想的還複雜,暗流這麼強,硬闖肯定不行。要不我們先聯絡水文站,看看能不能等暗流弱一點再下去?”
張國孝剛想點頭,突然聽到小陳喊了一聲:“張老師,你看那邊!”他順著小陳指的方向看去,隻見江麵上飄來一個黑色的東西,隨著水流慢慢靠近碼頭。李警官立刻拿出望遠鏡,看了一會兒,臉色瞬間變了,“是潛水服的碎片!還有……還有一塊骨頭!”
幾個人趕緊跑過去,等那個黑色東西飄到岸邊,張國孝伸手撈起來——果然是一塊潛水服的碎片,上麵還沾著暗紅色的血跡,旁邊飄著的,是一根人類的肋骨,骨頭上有明顯的劃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刮過。
“這是誰的潛水服?”小陳的聲音有些發顫,“附近還有其他潛水員嗎?”
老鄭湊過來看了看,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這是‘深海牌’的潛水服,我認識這個牌子,前兩年有個潛水員叫老吳,就是穿這個牌子的潛水服,在青龍江撈東西時失蹤了,再也沒上來過。”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難道……老吳的屍體也在沉船裡?”
張國孝攥著潛水服碎片,心裏一陣發涼——老吳的失蹤,難道和“永安號”有關?他是不是也來尋找鑰匙,結果被暗流捲走,或者……被什麼東西害了?
就在這時,老鄭的助手突然喊了一聲:“鄭哥,氧氣瓶的壓力表不對勁!”幾個人趕緊回頭,隻見氧氣瓶的壓力表指標正在飛快下降,原本滿格的壓力,現在隻剩下三分之一。“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漏了?”助手急得滿頭大汗,檢查了半天,也沒找到漏氣的地方。
老鄭皺著眉頭,突然說了一句:“不對勁,這地方邪門得很。我剛纔在江底,總覺得有東西在跟著我,回頭看又什麼都沒有,現在氧氣瓶又突然漏氣,說不定……是有人不想讓我們找到鑰匙。”
張國孝心裏一動,突然想起陳立偉在看守所裡說的話——“鑰匙在沉船裡,拿到就能發財”,他會不會還有同夥?知道他們來青龍江找鑰匙,特意在暗中搞破壞?
“李警官,你帶兩個人去附近看看,有沒有可疑的人或者船隻。”張國孝對著李警官說,“小陳,你聯絡水文站,問問最近幾天有沒有其他船隻在這一帶活動。我和老鄭再等一會兒,看看暗流能不能弱一點,實在不行,我們就明天再來。”
李警官點點頭,立刻帶著兩個警察沿著江邊巡查。小陳也趕緊掏出手機,聯絡水文站。岸邊又恢復了安靜,張國孝看著渾濁的江水,心裏滿是疑問——沉船裡的骨頭、老吳的潛水服碎片、突然漏氣的氧氣瓶,這些事情到底是巧合,還是有人在背後搞鬼?第三把鑰匙到底在不在頭骨的眼眶裏?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李警官帶著警察回來了,臉色凝重地說:“剛纔在下遊兩公裡的地方,發現了一艘可疑的小船,船上沒人,但船艙裡有潛水裝備,還有一張和我們一樣的‘永安號’沉沒位置圖,上麵的標記比我們的更詳細,連貨艙裡的木箱數量都寫著。”
“還有這種事?”張國孝心裏一沉,“船呢?有沒有找到船主的資訊?”
“船被拴在岸邊的柳樹上,船艙裡有個煙頭,還沒完全熄滅,應該是剛離開沒多久。”李警官遞過一個證物袋,裏麵裝著一個煙頭,“已經送去化驗了,看看能不能提取到DNA,另外,我們在船上發現了一個名字——陳立明,寫在潛水服的標籤上。”
“陳立明?”張國孝愣了一下,這個名字他好像在哪裏聽過。突然,他想起小陳之前查的陳家檔案——陳立東和陳立偉還有個堂兄,叫陳立明,十年前跟著陳家搬遷後,就沒了訊息,原來他也在找鑰匙!
“看來陳家還有人在盯著‘永安號’的鑰匙。”張國孝攥緊了拳頭,“陳立明肯定是跟著我們來的,想趁我們不注意,先找到鑰匙。剛才老鄭遇到的暗流,還有氧氣瓶漏氣,說不定就是他搞的鬼!”
老鄭這時突然開口,“我剛纔在江底,好像看到船身旁邊有個黑影,當時以為是魚,現在想想,說不定是穿著潛水服的人!他一直在暗處盯著我,等我靠近貨艙,就故意製造暗流,想把我嚇跑!”
就在這時,小陳的手機響了,是水文站打來的。小陳接完電話,臉色發白地說:“水文站說,未來三個小時,江底的暗流會減弱,之後會有一場暴雨,到時候江麵會更危險,我們隻有這三個小時的時間了。”
張國孝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江麵,心裏做了個決定,“老鄭,你還能再下去一次嗎?這次我們多派兩個人,帶著水下攝像機,一方麵幫你留意周圍的情況,另一方麵也能記錄下貨艙裡的線索,防止陳立明捷足先登。”
老鄭猶豫了一下,看了眼江底的方向,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行,我再下去一次,但必須帶兩個人,而且要跟我保持一米的距離,一旦有情況,立刻撤離。”
李警官立刻安排了兩個經驗豐富的潛水員,帶上水下攝像機和備用氧氣瓶,跟著老鄭一起準備。很快,三個穿著潛水服的人先後跳進江裡,朝著沉船的方向遊去。
岸邊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盯著江麵的攝像機螢幕——螢幕上先是一片渾濁的江水,隨著潛水員的深入,漸漸出現了沉船的輪廓。船身銹跡斑斑,上麵還纏著不少水草,貨艙的門敞開著,裏麵隱約能看到木箱的影子。
“看到了!”小陳突然喊了一聲,手指著螢幕,“貨艙裡有骨頭!還有那個頭骨!”
螢幕上,老鄭正慢慢靠近貨艙,鏡頭對準了一個頭骨,頭骨的眼眶裏果然卡著一塊黃銅片,黃銅片上的纏枝紋清晰可見。老鄭小心翼翼地遊過去,伸手想把黃銅片取下來,就在這時,螢幕突然晃了一下,緊接著,畫麵裡出現了一個黑色的影子,快速朝著老鄭衝過去!
“小心!”張國孝忍不住喊了出來,手指緊緊盯著螢幕。
螢幕上,老鄭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勁,趕緊轉身,手裏的潛水刀瞬間出鞘。那個黑色影子停在離老鄭一米遠的地方,透過螢幕能看到,是一個穿著潛水服的人,手裏拿著一根鐵棍,正惡狠狠地盯著老鄭。
“是陳立明!”李警官壓低聲音,“他果然在江底!”
老鄭朝著身邊的兩個潛水員比了個手勢,兩個潛水員立刻圍了過來,形成一個三角形,把陳立明困在中間。陳立明見狀,突然舉起鐵棍,朝著老鄭的氧氣瓶砸過去。老鄭趕緊躲開,鐵棍“哐當”一聲砸在船身上,濺起一串火花。
緊接著,陳立明轉身想遊出貨艙,卻被其中一個潛水員抓住了腳踝。陳立明回頭,手裏的鐵棍朝著潛水員的手臂砸去,潛水員疼得悶哼一聲,鬆開了手。陳立明趁機衝出貨艙,朝著江麵遊去。
老鄭沒去追陳立明,而是趕緊轉身,伸手從skull的眼眶裏取出了黃銅片,對著攝像機晃了晃——黃銅片上的纏枝紋和之前的鑰匙碎片完全吻合,正是第三把鑰匙!
“拿到了!”小陳激動地喊了出來,眼眶都紅了。
老鄭朝著攝像機比了個“OK”的手勢,帶著兩個潛水員,慢慢朝著江麵遊去。大概五分鐘後,三個人先後浮出水麵,老鄭手裏高舉著那塊黃銅片,臉上帶著疲憊的笑容。
張國孝趕緊跑過去,接過黃銅片——沉甸甸的,邊緣的纏枝紋和之前的兩塊碎片嚴絲合縫,拚在一起,正好是一把完整的“眼睛”形狀的鑰匙,鑰匙的中央,還刻著一個小小的“陳”字。
“終於找到了!”張國孝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懸了幾天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警笛聲,李警官的手機響了,是看守所打來的,“李警官,不好了!陳立偉不見了!剛才放風的時候,他趁看守不注意,翻牆跑了!”
張國孝手裏的鑰匙猛地掉在地上,他撿起鑰匙,心裏一陣發涼——陳立偉跑了,陳立明也還沒抓到,他們手裏有了完整的鑰匙,接下來,會不會去開啟地下寶庫?
老鄭看著張國孝的臉色,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張老師,現在怎麼辦?要不要立刻去地下寶庫的位置?”
張國孝抬頭看向青龍江的方向,江麵上的霧氣越來越濃,遠處的天空已經開始變暗,看來暴雨很快就要來了。他攥緊手裏的完整鑰匙,眼神變得堅定起來,“立刻聯絡市局,全力搜捕陳立偉和陳立明!另外,我們現在就去地下寶庫的位置——老和尚說的陳家老宅,絕不能讓他們先開啟寶庫!”
幾個人立刻收拾東西,登上警車,朝著陳家老宅的方向疾馳而去。車窗外,雨點開始“劈裡啪啦”地砸下來,江水在暴雨中翻湧著,像一頭憤怒的野獸,而那把剛找到的完整鑰匙,在張國孝的手裏,彷彿也變得越來越沉——他知道,真正的危險,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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