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燈光慘白刺眼,周強坐在鐵椅上,雙手被銬在桌沿,頭髮淩亂如枯草,眼底的血絲像蛛網般蔓延。陸野將一疊證據照片攤在桌上——絞肉機的血跡特寫、化糞池裏的組織檢測報告、案發前他現金購買工具的監控截圖,每一張都像冰冷的鐵證,壓得他喘不過氣。
“周強,”陸野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事到如今,別再編造謊言了。你殺害徐敏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麼?”
周強的喉結滾動了兩下,目光躲閃著避開照片,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椅麵的木紋。沉默良久,他突然發出一聲壓抑的苦笑,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是房子,是錢,還有那些積了十幾年的怨。”
“我和徐敏年輕時就認識,分開又複合,各自離婚重組家庭,外人都以為我們多恩愛,可隻有我知道日子有多難熬。”他抬起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語氣裡滿是怨懟,“2019年底分的那套回遷房,房產證她非要寫自己名字,水電燃氣卡全攥在手裏,說那是她的婚前權益。我想裝修成出租屋補貼家用,讓她幫忙貸點款,她罵我沒用,說我這輩子就隻會算計她的東西。”
陸野皺起眉,追問:“就因為房子和貸款?”
“不止這些。”周強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雙手猛地攥緊,鐵鏈發出刺耳的碰撞聲,“她工資比我高,卻總說家裏開支都是她在承擔,天天埋怨我沒本事。我以前炒股賠了些錢,想找她借點周轉,她直接把錢摔在我臉上,說我是爛泥扶不上牆。還有小女兒的教育,她非要報那些貴得離譜的補習班,我說孩子壓力大,她就當著孩子的麵拿凳子砸我,說我耽誤孩子前程。”
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頹敗:“2020年初我就動了殺心,那些矛盾像根刺,紮在心裏拔不掉。案發那天下午,我們一起做肉圓,她清洗工具時弄傷了手,又對著我大吵大鬧,說跟著我沒一天好日子過。晚飯時我提裝修借錢的事,她直接把碗摔了,說要跟我離婚,讓我凈身出戶。”
“那一刻我腦子裏一片空白,隻想著不能讓她毀了我。”周強的眼神變得空洞,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夜晚,“我在她睡前喝的牛奶裡加了安眠藥,等她睡熟,就用膠帶封了她的嘴,用枕頭捂住她的臉。她中途醒過來,喊了我的名字,我停頓了一下,可一想到她平時罵我沒用的樣子,就狠下心繼續了。”
陸野看著他麻木的表情,追問:“絞肉機和工具是早就準備好的?”
“是,一年前就用現金買的,藏在倉庫裡。”周強承認得乾脆,“我以前在物業工作,熟悉小區的監控和管道,知道怎麼處理不會被發現。殺了她之後,我在衛生間用絞肉機處理屍體,用了兩三天才弄完,大部分都衝進了化糞池,剩下的裝在膠袋裡扔去了垃圾桶。為了掩蓋痕跡,那幾天我用了將近兩噸水,把衛生間反覆沖洗乾淨。”
“你就沒想過女兒?”陸野的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怒意。
周強的肩膀猛地一顫,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想過,處理屍體的時候看到她的結婚戒指,我攥在手裏哭了半夜。可我已經沒有退路了,隻能裝作她失蹤,編造她半夜出門的謊話。我以為做得天衣無縫,沒想到你們會去查化糞池……”
這時,隔壁審訊室傳來劉梅的哭聲,周強的身體僵了一下。陸野告訴他:“劉梅已經全招了,她幫你望風作偽證,是因為你幫她兒子辦了取保候審。但她不知道你做得這麼殘忍,現在後悔得要死。”
周強沒有說話,隻是低下頭,用袖口抹了把臉,露出的嘴角卻帶著一絲詭異的笑:“30多年的感情,最後變成這樣,說後悔也晚了。我愛她,也恨她,或許從我們重新在一起那天起,就註定是這個結局。”
陸野合上筆錄本,站起身。陽光透過審訊室的小窗照進來,卻驅不散這裏的陰冷。他看著被押走的周強,心裏清楚,這場由房產糾紛、經濟矛盾和長期積怨釀成的悲劇,不僅奪走了兩條生命,更毀掉了一個孩子的童年,留下了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
走出審訊樓,警笛聲在遠處響起。陸野抬頭望向天空,隻覺得沉重——人性的貪婪與怨恨,從來都是最鋒利的刀,最終隻會刺穿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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