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6月15日,白銀市的沙塵終於停了,天空露出一點灰濛濛的藍,可空氣裡的壓抑感卻沒散。張建國坐在公安局的檔案室裡,麵前攤著三起兇案的案卷,還有一疊厚厚的排查記錄——三天來,全域性民警跑遍了機床廠、農機廠的每一個角落,核對了127個符合條件的工人,卻沒找到一個能跟兇案直接掛鈎的嫌疑人,孫衛國的行蹤也依舊成謎。
“張隊,火車站和汽車站的排查還在繼續,沒有孫衛國的訊息。他的銀行賬戶最近沒動過,老家的親戚也說沒聯絡過他,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小李推門進來,手裏拿著一杯涼透的茶水,“農機廠那邊又提供了個情況,說孫衛國去年跟一個叫劉紅梅的女工鬧過矛盾,劉紅梅說孫衛國跟蹤過她,還騷擾過她,後來廠裡調解了,孫衛國才沒再找她。”
張建國接過茶水,抿了一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往下滑,卻沒驅散心裏的燥熱:“劉紅梅現在在哪裏?有沒有聯絡上她?”
“已經聯絡上了,她現在在家休息,不敢去上班。我跟她約了今天上午十點見麵,就在她家附近的咖啡館。”小李把一張紙條放在桌上,上麵寫著咖啡館的地址,“她跟我說,孫衛國跟蹤她的時候,穿的就是深色外套,戴帽子,跟三個受害者描述的跟蹤者一模一樣。”
張建國立刻站起身,拿起案卷:“走,現在就去見她,說不定能從她那裏找到孫衛國的線索。”
上午九點半,張建國和小李趕到咖啡館時,劉紅梅已經到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一件米色的外套,頭髮紮在腦後,臉色蒼白,手裏緊緊攥著一個保溫杯,眼神裡滿是恐懼。看到張建國和小李進來,她立刻站起身,聲音帶著顫抖:“警察同誌,你們可算來了,我這幾天都不敢出門,總覺得孫衛國在跟著我。”
張建國在她對麵坐下,盡量讓語氣溫和:“劉女士,別害怕,我們會保護你的。你跟我們說說,去年孫衛國是怎麼跟蹤你的?他有沒有對你做過什麼出格的事?”
劉紅梅喝了一口保溫杯裡的水,定了定神,緩緩開口:“去年夏天,我剛調到農機廠的財務科,孫衛國是車間的工人,經常來財務科報銷,慢慢就認識了。後來他開始給我送東西,比如水果、點心,我拒絕了,說我已經結婚了,可他還是不放棄,每天都在廠門口等我下班,跟在我後麵走。”
“他跟了你多久?有沒有說過什麼特別的話?”張建國拿出筆記本,認真記錄。
“跟了我一個多月。”劉紅梅的身體微微發抖,“有一次他攔住我,說喜歡我,讓我跟我老公離婚,我不同意,他就威脅我說‘你要是不跟我在一起,我就讓你不得安寧’。後來我跟我老公說了,我老公去廠裡找他理論,還報了警,廠裡也出麵調解,孫衛國才沒再跟蹤我,但他看我的眼神特別嚇人,像是要吃了我一樣。”
“他跟蹤你的時候,穿的是什麼衣服?有沒有戴手套或者攜帶什麼東西?”
“穿的是深色的工裝外套,戴一頂藍色的帽子,手裏經常拿著一個黑色的包,不知道裏麵裝的是什麼。”劉紅梅想了想,“對了,他穿的皮鞋是解放牌的,跟廠裡其他工人穿的一樣,我記得他的鞋碼好像是42碼,有一次他在財務科不小心把鞋蹭到了我的椅子,我看到鞋碼標是42。”
張建國的眼睛亮了——孫衛國的身高、體型、穿著、鞋碼,都跟兇手的特徵完全吻合,而且他有跟蹤女性的前科,還威脅過劉紅梅,這些都加重了他的嫌疑。
“你知道孫衛國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愛好?或者經常去什麼地方?”張建國繼續追問。
“他好像沒什麼愛好,平時下班就回家,很少跟人來往。”劉紅梅搖了搖頭,“不過我聽車間的同事說,他喜歡去西郊的廢棄工廠,有時候週末會去那裏待一整天,不知道在裏麵幹什麼。”
“西郊的廢棄工廠?”張建國心裏一動,“你知道具體位置嗎?”
“具體位置我不知道,隻聽同事說在西郊的國道旁邊,是以前的老機床廠,早就廢棄了,裏麵雜草叢生,很少有人去。”劉紅梅回答。
張建國讓小李記下廢棄工廠的大致位置,又安慰了劉紅梅幾句,讓她最近注意安全,有情況隨時聯絡警方。離開咖啡館後,張建國立刻給局裏打電話,讓技術科和巡邏組準備,去西郊的廢棄工廠搜查。
中午十二點,張建國帶著十幾個民警,還有技術科的老陳,趕到了西郊的廢棄工廠。工廠的大門早已生鏽,上麵掛著一把斷裂的鐵鎖,院牆倒塌了一半,裏麵長滿了齊腰高的野草,風吹過野草,發出“沙沙”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暗處窺探。
“分成四個小組,仔細搜查,特別是廠房和倉庫,注意尋找長刀、手套、紙條之類的物證,還有有沒有人活動的痕跡。”張建國給民警們分配任務,自己則帶著老陳走進主廠房。
主廠房裏一片狼藉,地上散落著廢棄的機床零件,生鏽的齒輪和鋼管堆在角落裏,屋頂的天窗破了幾個大洞,陽光透過洞照進來,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斑。張建國拿著手電筒,仔細檢查每一個角落,突然,他在一個廢棄的機床下麵,發現了一點黑色的纖維——跟現場提取的羊毛勞保手套纖維一模一樣。
“老陳,快過來!”張建國喊了一聲。
老陳跑過來,蹲下身,用鑷子夾起纖維,放進物證袋裏:“是羊毛纖維,跟崔金梅案、王麗案現場的纖維成分一致!這裏肯定有兇手來過!”
民警們立刻擴大搜查範圍,在倉庫裡,他們發現了一個黑色的包,裏麵裝著一副羊毛勞保手套,上麵沾著機油,還有一把長刀——刀身很長,刃口鋒利,刀柄上有磨損的痕跡。老陳檢查了長刀,在刀鞘裡發現了一點暗紅色的痕跡:“張隊,這可能是血跡,需要送回局裏檢測,看看是不是受害者的血。”
張建國拿起黑色的包,翻了翻,裏麵還有一張紙條,用鉛筆寫著歪歪扭扭的字:“下一個目標,梳棉車間”。
“梳棉車間……”張建國心裏一沉,“棉紡廠的梳棉車間!李紅就是梳棉車間的!兇手之前肯定來過這裏,計劃殺害李紅!”
就在這時,一個民警在廠房的角落裏喊了一聲:“張隊,這裏有個日記本!”
張建國跑過去,看到民警手裏拿著一個破舊的日記本,封麵是黑色的,已經掉了皮。他開啟日記本,裏麵的字跡潦草,跟威脅紙條上的字跡一模一樣——
“1988年5月10日,看到那個穿藍衣服的女工,她很安靜,適合做第一個目標。”
“1988年5月26日,成功了,她沒反抗,遊戲開始了。”
“1988年6月10日,又一個,她的眼神很害怕,真好玩。”
“1988年6月12日,第三個,她還在洗菜,真笨,不知道危險來了。”
日記裡的內容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兇手把殺人當成了“遊戲”,把受害者的恐懼當成了“樂趣”,冷血得令人髮指。
“這個日記本肯定是孫衛國的!”小李激動地說,“字跡跟紙條一樣,還有他跟蹤劉紅梅的時間,跟日記裡的內容能對上!”
張建國卻沒那麼興奮,他翻到日記本的最後一頁,上麵寫著:“他們以為我會跑,其實我就在他們身邊,下一個很快就會來。”
“不對。”張建國皺了皺眉,“如果孫衛國是兇手,他為什麼要把日記本、手套、長刀留在這裏?他既然能‘人間蒸發’,肯定有能力把這些物證帶走或者銷毀,不會這麼輕易留給我們。”
“會不會是他故意的?想誤導我們?”老陳提出疑問。
“有可能。”張建國合上日記本,“把所有物證都帶回局裏檢測,特別是長刀上的血跡和日記本上的指紋,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另外,加強對棉紡廠梳棉車間女工的保護,兇手在日記裡提到了‘下一個目標’,不能再讓悲劇發生。”
下午三點,物證被送回公安局技術科。老陳帶著同事們立刻開始檢測,長刀上的暗紅色痕跡確實是血跡,經過比對,跟李紅的血型一致;日記本上除了兇手的指紋,還有另一個人的指紋——經過比對,是劉紅梅的!
“劉紅梅的指紋?”張建國聽到這個結果,很是意外,“她為什麼會碰這個日記本?難道她跟孫衛國還有聯絡?”
小李立刻聯絡劉紅梅,可她的電話一直沒人接。張建國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立刻帶著民警趕到劉紅梅家。劉紅梅家住在農機廠家屬院,房門虛掩著,張建國推開門,一股熟悉的血腥味撲麵而來——劉紅梅倒在客廳的地上,穿著米色的外套,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跟之前的受害者一樣。
“劉紅梅!”張建國跑過去,探了探她的鼻息,已經沒有呼吸了。
技術科的同事很快趕到,在現場發現了42碼的解放牌皮鞋印,還有一張紙條,用鉛筆寫著:“誰讓她多嘴的,這是她的報應。”
“兇手是故意引我們去廢棄工廠,然後趁我們不在,殺害了劉紅梅!”張建國的拳頭緊緊攥著,指甲嵌進肉裡,“他一直在盯著我們,知道我們的行動,甚至能預判我們的下一步!”
老陳在劉紅梅的手裏發現了一張摺疊的紙條,展開後,上麵是劉紅梅的字跡:“孫衛國沒走,他在農機廠的廢棄倉庫裡,他說要殺了我,還要殺更多的人……”
“農機廠的廢棄倉庫!”張建國立刻帶領民警趕往農機廠。農機廠的廢棄倉庫在廠區的最北邊,很久沒人使用了,裏麵堆滿了廢棄的裝置。民警們小心翼翼地走進倉庫,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掃過,突然,一個穿深色外套的男人從裝置後麵沖了出來,手裏拿著一把長刀,朝著張建國砍去!
“小心!”小李大喊一聲,撲過去推開張建國,自己的胳膊被刀劃了一道口子,鮮血立刻流了出來。
民警們立刻圍上去,將男人製服。張建國站起身,看著被按在地上的男人——不是孫衛國,是農機廠的另一個工人,叫趙剛,42碼腳,A型血,穿的也是解放牌皮鞋。
“為什麼要殺人?為什麼要模仿孫衛國作案?”張建國盯著趙剛,聲音冰冷。
趙剛抬起頭,臉上滿是猙獰:“孫衛國是個懦夫!他跟蹤女人不敢下手,我比他厲害!我殺了那些女人,警察都以為是孫衛國乾的,沒人會懷疑我!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纔是最厲害的!”
“劉紅梅是不是你殺的?廢棄工廠的物證是不是你放的?”
“是!”趙剛狂笑著,“我看到你們在查孫衛國,就故意在廢棄工廠放了那些東西,引你們去那裏,然後趁你們不在,殺了劉紅梅!我還在日記本裡寫了下一個目標,就是想看看你們能不能保護好那些女人,結果你們還是輸了!”
張建國看著瘋狂的趙剛,心裏一陣後怕——如果不是劉紅梅留下了紙條,他們還不知道要被趙剛誤導多久,還會有多少無辜的人受害。
晚上八點,趙剛被帶回公安局審訊。經過審訊,趙剛承認了自己的罪行——他因為工作不順,心理扭曲,看到孫衛國跟蹤女性,就產生了模仿作案的想法,他偷偷觀察孫衛國的穿著和行為,模仿他的作案手法,殺害了劉紅梅,還想繼續殺害更多的女工,嫁禍給孫衛國。
而孫衛國,在案發後確實離開了白銀,去了外地打工,他並不知道趙剛模仿自己作案。民警們根據趙剛的供述,在他的住處找到了他作案時使用的手套和長刀,還有他記錄受害者資訊的筆記本。
雖然趙剛被抓獲了,但張建國的心裏並沒有輕鬆——趙剛隻是模仿者,真正的兇手孫衛國還在逃,而且,趙剛的作案手法雖然模仿了前兩起兇案,但跟李紅案的細節還有出入,李紅案的真兇,可能還另有其人。
夜深了,張建國坐在辦公室裡,看著桌上的案卷,心裏充滿了疑問。三起兇案,兩個兇手,還有一個在逃的孫衛國,這背後到底還隱藏著多少秘密?那個真正殺害崔金梅、王麗、李紅的兇手,到底是誰?他還會不會繼續作案?
窗外的天空依舊是灰濛濛的,白銀市的夜晚,依舊被陰影籠罩。張建國知道,這場追兇之戰,還遠沒有結束,他和他的同事們,還要在迷霧中繼續前行,直到找到真正的兇手,還受害者一個公道,還白銀一個平靜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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