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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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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七的風帶著夏末的微涼,剛吹進巷口,就繞著修表鋪前的金銀花架打了個轉。半個月前種下的花苗,已冒出細細的藤蔓,嫩綠色的芽尖像小觸手,輕輕纏著花架的木杆,有的還順著縫隙往上鑽,像是在偷偷和街坊們打招呼。陳嬸拎著個竹籃早早趕來,籃子裏裝著捆好的細麻繩,是她特意選的軟質棉繩,怕勒傷嬌嫩的藤蔓——今天的“街坊日”,要幫這些藤蔓“搭好路”,讓它們順著花架好好生長。

“陳奶奶!俺來啦!”妞妞的聲音老遠就傳來,她穿著件黃色小短袖,手裏攥著把兒童專用的小剪刀,蹦蹦跳跳跑到花架旁。蹲下來盯著藤蔓看了半天,她踮著腳摸了摸最細的一根芽尖,語氣裡滿是小心:“陳奶奶,藤蔓要怎麼綁呀?會不會勒疼它呀?我上次幫媽媽綁氣球,就不小心勒太緊破了。”

陳嬸被她的認真勁兒逗笑,從竹籃裡抽出一段麻繩,蹲下來握住妞妞的小手:“咱們綁藤蔓要像給小苗係軟圍巾,鬆鬆的才舒服。”她教妞妞把麻繩在藤蔓和花架木杆間繞個小圈,再輕輕打個活結,特意留出一指寬的空隙,“這樣藤蔓長粗了也不會被勒住,還能順著架子往上爬。”妞妞學得格外仔細,每綁好一段,就對著藤蔓小聲說句“加油長,快點爬滿架子”,軟乎乎的聲音落在風裏,惹得旁邊整理工具的街坊們都笑出了聲。

“妞妞小心點,別碰著高處的藤蔓!”趙四海扛著架摺疊梯走過來,梯子是他從工地借來的,特意檢查過每個關節,確保穩固。他把梯子靠在花架旁,踩著梯階慢慢往上爬,手裏還拿著根細木棍:“高處的藤蔓夠不著,得用木棍把它們引到花架頂端,這樣藤蔓才能均勻爬滿,不然有的地方曬不到太陽,就長不好了。”何兵站在梯子下麵扶著梯腿,時不時抬頭提醒:“左邊再挪一點,那裏有根芽尖快垂下來了!”兩人一上一下配合著,趙四海用木棍輕輕撥弄藤蔓,何兵在下麵遞麻繩,陽光落在他們身上,把身影拉得長長的。

林曉抱著相機在一旁忙碌,鏡頭對準了花架下的每一處細節:陳嬸握著妞妞的手教綁繩時,眼角彎起的皺紋;趙四海站在梯子上,小心翼翼調整藤蔓方向的專註;何兵扶著梯子,時不時伸手接住掉落的小葉片的細緻。她還特意拍了張特寫——嫩綠色的藤蔓纏著麻繩,芽尖朝著太陽的方向,透著股蓬勃的勁兒。傍晚時,林曉把照片洗出來,仔細貼在“街坊暖事簿”上,旁邊用清秀的字跡寫著:“八月初七,街坊共引金銀花藤蔓,指尖輕扶嫩莖,麻繩鬆繞木架,護的是花苗生長,藏的是彼此的牽掛。”

曉陽坐在修表鋪的門檻上,翻開暖事簿新的一頁,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夏末街坊日,以‘護苗引蔓’為主題,陳嬸教街坊綁藤蔓技巧,趙四海、何兵協作引高處長蔓,林曉記錄溫暖瞬間。眾人約定,待秋日降溫,共同為花架加裝塑料膜,守護藤蔓過冬。”她剛寫完,妞妞就湊過來,搶過黃色彩筆在旁邊畫了個圓滾滾的小太陽,還在太陽周圍畫了圈波浪線,奶聲奶氣地說:“這是給小苗的溫暖,冬天也不會冷啦!”

夕陽西下時,所有藤蔓都乖乖繞在了花架上,嫩綠色的葉片在餘暉裡泛著柔和的光,風一吹,就輕輕晃蕩,像在對著街坊們點頭道謝。大家沒急著散,圍在花架旁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張嬸說下次要帶些家裏的有機肥來,給小苗補補營養;賣早點的劉大叔說可以從鋪子裏接根水管,方便澆水;就連平時話少的雜貨鋪王老闆,也說願意把鋪子門口的燈調亮些,給傍晚澆水的街坊照個亮。

陳嬸看著纏滿藤蔓的花架,眼裏滿是期待:“等明年春天,這些藤蔓就能爬滿整個架子,開花的時候,咱們巷口就是整條街最美的地方。”老周站在一旁,悄悄把今天用剩的細麻繩、妞妞的小剪刀,還有拍的藤蔓特寫照片,一起放進鐵皮盒裏,擺在上個月的金銀花種植卡片旁邊。鐵皮盒裏的“牽掛”又多了一層,而藤蔓間的這份心意,也像花苗的根須一樣,悄悄在街坊們心裏紮了根,等著往後的日子裏,慢慢長出更多溫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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