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輝煌的宴會廳內,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流光,輕柔的婚禮進行曲縈繞在空氣中,處處洋溢著甜蜜與喜慶。
程東與葉美的婚禮正進行到最神聖的環節,兩人指尖相觸,準備交換那枚象征一生承諾的戒指,賓客們的目光滿是祝福,現場溫馨又莊重。
可下一秒,毫無征兆地,所有燈光驟然熄滅,整個宴會廳陷入一片濃稠的黑暗。
驚呼聲剛要響起,一道利落如鬼魅的黑影,悄無聲息地落在婚禮現場,沒有驚動任何人。
緊接著,幾聲清脆刺耳的碎裂聲劃破寂靜,那是高腳杯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麵上的聲音,玻璃碎片四濺,瞬間打破了所有美好。
正交換戒指的葉美,指尖一空,身旁新郎溫熱的氣息瞬間消散。
她猛地蹲下身,聲音壓在喉嚨裏發顫:“程東?程東……”不敢高聲呼喊,怕引來更糟的變故。
慌亂瞬間席捲了整個禮堂。
頂樓天台,夜風卷著寒意,那道黑影站在程東麵前,聲音冷得像冰。
“程東。”黑影開口。
“你還回來做什麽?”程東扯了扯嘴角,笑意裏藏著淬毒的刺。
“我對你早就沒感覺了,當初不過是貪圖你的身子,你偏要……”
話音未落,冰涼的匕首已經劃破了他的小臂,血珠瞬間滲出來。
“原來如此。”女人低低地輕笑一聲,那笑聲裏沒有半分暖意,隻有徹骨的寒涼與釋然。
她不再多言,身形猛地一縱,如同一隻輕盈的夜梟,利落躍過天台邊緣,單手抓住對麵樓的水管,身姿矯健地攀爬而下,轉瞬便消失在樓宇之間,隻留下一道決絕的黑色殘影。
沒過多久,婚禮現場的備用彩燈重新亮起,光明驅散了黑暗。
程東不知何時已經站回了葉美身邊,麵色平靜,彷彿剛才天台的對峙從未發生。
他沉默地接過戒指,完成了婚禮後半程的儀式,全程一言不發。
方纔那道身影躍下樓的瞬間,他的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窒息般的疼痛席捲全身,直到那抹黑色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緊繃的神經才慢慢鬆弛下來。
小臂的傷口陣陣發麻,尖銳的疼痛不斷傳來,他卻死死繃著表情,強忍著不露出半分異樣。
直到葉美扶住他的胳膊,聲音裏滿是擔憂。
“程東,你怎麽了?”
“各位來賓,抱歉,我先生身體不適,我們先退場了,大家盡興。”葉美挽著他的胳膊,笑著招呼伴郎伴娘收拾殘局,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裝什麽呀,看新郎那疼得發白的臉,今天這新娘,怕是撿了別人不要的吧?”角落裏的竊竊私語飄過來,葉美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太清楚程東的心思了。
為了留住他,她花了多年時間,學著那個女人的眉眼、語氣,甚至走路的姿態。
人人都知道,程東曾和那個女人在一起五年,可沒人知道,他們為什麽會分開。
更沒人知道她葉美,不過是一個替代品。
那天之後,程東像瘋了一樣在街上遊走,淚水模糊了視線,最後隻能靠酒精麻痹自己。
他要的從來不是安穩,是那個女人的存在。
可葉美的出現,恰好填補了那份空缺——她能給他熟悉的溫暖,能給他想要的“家”,讓他破碎的心暫時得到安放。
可剛才那道突如其來的黑影,又一次狠狠扯斷了他好不容易拚湊起來的平靜,將他重新拉回那段刻骨銘心的過往。
城市的霓虹閃爍,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離路邊。
“走吧。”女人拉開車門坐進去。
副駕駛的男人抬眼,目光深邃,聲音低沉而有力:“就這樣算了?”
“嗯。”
莫語抬手,隨手扯下臉上蒙著的黑色紗布。
燈光落在她臉上的那一刻,整個車廂彷彿都亮了幾分。
那是一張足以令全城為之傾倒的容顏,眉眼精緻得恰到好處,豔而不俗,媚而不妖。
曾經,這張臉被無數人稱作城中第一絕色,驚鴻一瞥,便能叫人心神動蕩,難以忘懷。
可此刻,那張絕美的臉上沒有半分情緒,沒有恨,沒有怨,也沒有痛,隻剩下一片沉寂如寒潭的冷。
方纔在天台與程東對峙時的淩厲與決絕,此刻已盡數斂去,隻餘下一身化不開的淡漠。
“語兒,真的沒事嗎?”房車後排,男人滿臉擔憂地遞過一方幹淨手帕,“剛才動作太急,有沒有傷到自己?傷口要不要先處理一下?”
“我沒受傷,不用擔心。”
莫語淡淡接過,指尖冰涼,觸到柔軟布料的瞬間,也沒有半分暖意。
她垂著眼,聲音輕得幾乎要被車外的風聲蓋過,卻字字清晰:“我能有什麽事。”
頓了頓,她才緩緩抬眼,望向窗外飛速掠過的霓虹,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那顆心,早在三年前就死了。”
一句話,輕描淡寫,卻像是一把鈍刀,在看不見的地方反複割著舊傷。
身旁的莫沉看著她眼底深處藏不住的疲憊與荒蕪,心頭一緊。他是她最親的兄長,比誰都清楚,這三年她是怎麽熬過來的。
人前冷豔狠絕,人後孤苦無依,明明痛入骨髓,卻偏要裝作毫不在意。
莫沉沉默片刻,聲音放得極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那你現在,可以告訴哥哥,你為什麽一定要加入W組織了吧?”
W組織,神秘、強大,也危險至極。外人不知道它真正的目的,隻知道踏入其中的人,多半再難回頭。
可他知道,這是家族一代一代留下的產業。
他一直不明白,一向驕傲自持的妹妹,究竟是為了什麽,非要一頭紮進這樣凶險的地方,繼承爸爸的組織。
莫語沒有立刻回答。
房車平穩行駛在夜色裏,窗外流光溢彩,霓虹燈光不斷映在她平靜的臉上,明明滅滅,忽明忽暗,像一場無人能懂、也無人能觸及的暗湧。
她望著深邃的夜色,薄唇微啟,聲音輕得像一片飄落的羽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有些答案,早已在三年前的那個夜晚,就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