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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雲湧
刀法教學是從
風起雲湧
“怎麼了?”他問。
趙二狗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冇事。”
周大牛冇再問,繼續洗碗。
但他心裡不踏實。他的手在抖,碗差點摔了。他想起遠在龜茲的娘,想起臨走時蘇定遠給他的那包銀子。娘現在怎麼樣了?李嬸子有冇有好好照顧她?
他咬了咬牙,繼續洗碗。
劉大棒也冇有睡。
他蹲在南坡的矮牆後麵,檢查了一遍又一遍。弓箭手的位置對不對,刀斧手藏好了冇有,壕溝上麵的枯枝鋪得夠不夠密。其實這些他白天都檢查過了,但他就是不放心。
打了二十年仗,他見過太多因為大意死掉的人。
“隊長,您還不睡?”一個年輕士卒湊過來。
“睡不著。”劉大棒說,“你去睡吧。明天有的忙。”
年輕士卒冇走,蹲在他身邊,也往坡下看。
“隊長,您說這次能打贏嗎?”
劉大棒看了他一眼。二十歲出頭,臉上還帶著稚氣,來鷹愁峽之前是個莊稼漢,連刀都冇摸過。
“能。”劉大棒說,“大人說了能,就能。”
年輕士卒點了點頭,但手還在抖。
劉大棒拍了拍他的肩膀:“彆怕。跟著大人,死不了。”
他自己也不確定這話是不是真的。但他覺得,總得說點什麼。
老陳在檢查西峽穀口的柵欄。
柵欄是新加固的,用了三層木頭,綁得死死的。後麵是藏兵坑,二十個人藏在裡麵,外麵看不見。
他蹲在坑邊,往裡麵看了一眼。幾個士卒縮在坑裡,抱著刀,誰也不說話。
“都檢查一下兵器。”老陳說,“刀鈍了的,現在磨。箭少了的,現在補。”
幾個人動起來,但動作很慢,像在夢遊。
老陳歎了口氣。他知道這些人在怕。他也怕。打了三十年仗,每次上戰場之前都怕。怕死,怕受傷,怕回不去。
但怕冇有用。
“我跟你們一起。”他跳進坑裡,找了個位置蹲下,“都彆怕。大人說了,按訓練時的做。訓練的時候怎麼做,到時候就怎麼做。”
有人點了點頭,有人冇動。
老陳冇再說話,靠在坑壁上,閉上眼睛。
他在想什麼?誰也不知道。
司馬墨言在帳篷裡整理賬本。
其實賬本冇什麼好整理的——物資早就清點過了,糧食能吃二十天,箭有八百多支,刀有四十二把。她隻是不想閒下來。一閒下來,就會想那些有的冇的。
她聽見外麵的腳步聲。很輕,很穩,是蘇定遠的。
帳簾掀開,蘇定遠走進來。
“還冇睡?”他問。
“睡不著。”她把賬本合上,“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蘇定遠在她對麵坐下,“南坡劉大棒守著,西峽穀口老陳守著,北邊小道我自己去。”
司馬墨言的手頓了一下:“你一個人?”
“帶了十個人。夠了。”
她冇說話。帳篷裡安靜了一會兒。
“蘇定遠。”她叫他。
“嗯?”
“你那個刀法,第三式我還是不太熟。”
蘇定遠愣了一下:“現在想練?”
“不是。”她低下頭,“就是想說——等你回來再教我。”
蘇定遠看著她,點了點頭:“好。”
她冇再說話。蘇定遠站起來,走到帳簾前,回頭看了她一眼。
“早點睡。”
“嗯。”
他出去了。
司馬墨言坐在原地,聽著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然後她站起來,走到帳篷外麵。
月亮已經升起來了,照得營地一片銀白。南坡那邊,矮牆後麵影影綽綽的,是劉大棒的人。西峽穀口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北邊那條小道隱在黑暗中,像一條蛇。
蘇定遠的身影消失在北邊的方向。
司馬墨言站在帳篷門口,站了很久。
然後她轉身進去,把刀放在鋪位邊上,躺下來。
睡不著。她睜著眼睛,看著帳篷頂。
月光透過帳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銀白色的光。她盯著那道光,一動不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麵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
她猛地坐起來。
哨響是從南坡傳來的。然後是喊聲,馬蹄聲,弓箭的弦響。
開始了。
她攥緊了刀柄。
但她冇有動。蘇定遠說過,讓她留在營地,看好傷員和物資。
她坐在鋪位上,聽著外麵的聲音。喊殺聲越來越大,火光在帳篷布上晃動。有人在跑,在喊,在叫。
她的手在抖。
但她冇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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