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昭烈帝劉備,一生顛沛流離。
左右除了張飛,幾無同鄉故舊。 書庫多,任你選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不是劉備不想如曹操一般聚集譙縣同鄉,大概率是同鄉故舊亡於戰禍。
而今,覺醒了前世記憶的劉備,不想再走漢昭烈帝顛沛流離的流官路。
不論是劉氏還是張氏,但凡願意依附劉備的同鄉故舊,劉備都是能保則保。
自古能立大業者,幾乎都以同鄉故舊為根基。
原因也很簡單,相較於外鄉新友,同鄉故舊更為知根知底,情誼更為深厚。
由於盧植在洛陽為尚書,故而盧植家小除了盧柳外,如今都在洛陽。
就連盧柳的妻兒,如今也在洛陽。
即便涿城真被程遠誌攻破,沒有家室拖累的盧柳,也能有自保之力。
其餘盧氏族群,跟劉備也無關聯。
求到劉備頭上,劉備看盧植麵或會幫襯一二,但也僅限於順手而為。
未得朝廷召令前,劉備不會擅動。
劉備現如今的主要任務,便是演練精兵,以待出兵時機。
對於程遠誌扔下的數千老弱,劉備並未放任不管,而是分類接納。
年幼者,盡數接納入內,管其衣食住房。
年邁者,為其在塢堡外搭建茅屋,發放農具種糧,委派專人煮粥。
雖然很殘酷,但劉備不是聖母,不會因為對方年邁就行贍養之事。
能養外人之幼,已是劉備仁德。
災年逢兵禍,能或者已是僥倖。
在劉備接納了年幼者入塢堡後,剩餘年邁者也選擇了認命。
更有後輩入了塢堡的年邁者主動求死,隻為後輩能活更久。
「玄德......我......」
簡雍心有不忍,又不知如何開口,喟然長嘆。
塢堡的糧食都是簡雍在負責出庫入庫,能養多少人,能吃多少天,簡雍心知肚明。
接納沒生產力的年幼者本就是負擔,若再接納體力衰弱的年邁者,也撐不了多久。
雖然明知劉備的決定是最理智的,但內心的道德感依舊在折磨簡雍。
簡雍甘為劉備效力,便是篤定劉備能匡時濟世撥亂反正,篤定劉備能救天下人能讓國泰民安。
而今看到涿郡百姓受到天災兵禍,老無所養,幼無所依,讓簡雍內心極為難受。
「憲和的心情,我能理解。」
「人力有限,唯問心無愧。」
劉備的回答簡單而幹練,雖然沒有大談道理,但也足顯本心。
如今的劉備,隻是一介白身。
僥倖得了資助,才堪堪護住樓桑村及左右鄉鄰。
在其位,謀其事。
地位太低、權力不夠,是無法施展抱負匡時濟世撥亂反正的。
由於劉備的樓桑村太難啃,程遠誌在圍攻涿城的同時,也在攻打涿城周圍的豪強莊園。
不是每個豪強莊園,都如樓桑村堅不可摧。
大部分的豪強莊園,也就能欺壓良善弱小,遇上更強悍的,同樣得低頭俯首求饒苟命。
隨著攻破豪強莊園的捷報相繼傳回,程遠誌因劉備而鬱悶的心情也隨之變得舒坦愉悅。
涿城內。
太守張斌已經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由於刺史郭勛在廣陽郡連戰連敗,張斌也不得不將涿城的兵馬調往廣陽郡助陣。
卻不曾想,程遠誌用的竟是調虎離山之計。
不僅誘騙涿郡官兵去了廣陽郡,還在涿郡裹挾了數萬百姓。
如今的涿城,兵馬不到一千。
若不是涿城樓高,而黃巾又無攻城器械,怕是早被攻破了。
即便如此,張斌也難以睡安穩。
黃巾雖然不攻城,但天天圍城。
城內的達官貴胄還催著張斌開城,理由是莫要耽誤了他們跑路,氣得張斌都親自提刀砍了兩人,才勉強穩住城內局勢。
「盧長史,速速簽署文書,讓劉備引兵破賊。」
張斌被圍得實在沒轍,遂想到了劉備。
劉備的能力,張斌也是認可的。
之前上報的軍功,也是從劉備處搶來。
若劉備順利擊潰程遠誌,張斌還可以繼續搶占劉備的軍功。
劉備一介白身,能被舉孝廉已是張斌的施捨,怎麼還能再奢求軍功呢?
盧柳暗暗鄙夷,表麵不動聲色:「劉備雖然驍勇,但賊勢浩大。更何況劉備一介白身,即便殺賊也不能立功,又豈會盡心竭力?」
張斌眉頭緊蹙:「依長史之意,又當如何?」
盧柳故作嘆氣:「朝廷若是不肯詔令義兵討賊立功,此局無解。」
換而言之,想讓馬兒跑,就得給馬兒吃草。
劉備之前讓功,那是人情世故,而非劉備義務。
「可恨!若等朝廷詔令,涿城都得被賊人攻破。」張斌拍案而起,無能狂怒。
盧柳默然不言,心底鄙夷更甚。
若不是張斌郭勛等人貪腐過甚,即便太平道人善於蠱惑百姓,也難叛亂生事。
而今還想不給好處就讓劉備冒著生死來救涿城,簡直是癡心妄想。
「盧長史,我有意親往樓桑村,軍政諸事,由盧長史暫代,如何?」張斌思得一計,假惺惺地道。
盧柳心頭疑惑,遂婉拒道:「府君職責,旁人豈能擅代?我願前往樓桑村,替府君遊說劉備。」
張斌語氣一凜:「盧長史,不是我不信你。如今賊人圍城,以盧長史之勇武,又如何能突圍?我自幼習練騎射,尋常人等近不得身。」
「更何況,我為涿郡太守,我若率眾前往去樓桑村,賊人必會尾隨而至,屆時劉備為退賊兵必然出兵,而涿城之危也迎刃而解了。」
盧柳更生猜疑,一向惜命的張斌,竟也有讓眾人退至身後的勇氣?
該不會,是想棄城而逃吧?
若張斌真的棄城而逃,不僅賊人可退,玄德的功勞也無人能搶了。
念及此,盧柳佯裝遲疑,勉為其難的同意了張斌的提議,道:「還請府君速去速回,否則我等危矣!」
張斌暗自欣喜。
盧柳的猜測沒錯,張斌決定棄城而逃。
為免事後被問罪,張斌便假託突圍求援為名義。
屆時城外瞎溜達一圈,謊稱不敵,然後將罪責推到屢戰屢敗的幽州刺史郭勛頭上,再走張讓的關係,張斌便可置身事外,甚至於今後還能換個地方當太守!
簡直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