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穿透厚重的水汽雲層,進入低空飛行後,東海市的輪廓在下方緩緩展開。
可眼前的景象卻讓機艙內的眾人瞬間凝固了呼吸。
昔日繁華的海濱都市,此刻早已不復往日模樣。
滔天海嘯褪去後,留下的痕跡觸目驚心到令人窒息。
渾濁的海水曾倒灌進城,吞沒了整整一半城區。
如今水勢稍退,裸露出來的景象更顯慘烈。
那些被巨浪捲上岸的龐然大物,幾艘萬噸級巨型貨輪斜插在街道中央。
船身撞穿了好幾棟樓的牆體,甲板上的集裝箱散落一地。
有的摔得變形開裂,裏麵的貨物混著黑泥散落各處。
更遠處,一艘通體灰白的軍艦半截,硬生生嵌進了居民區的樓群裡。
艦艏撞塌了三棟居民樓的頂層,斷裂的鋼筋混凝土像是被啃食掉皮肉的筋骨裸露在外。
艦體佈滿深淺不一的劃痕,多處裝甲板被撞得凹陷變形。
右側船舷還撕開了一道數米長的大口子,海水夾雜著黑泥正從缺口緩緩滲出。
原本威嚴的主炮炮管歪扭著指向天空,炮口還殘留著硝煙痕跡,顯然在被衝上岸前曾奮力反擊過。
甲板上的火箭發射器,雷達天線等設施損毀嚴重。
斷裂的電纜像雜亂的蛛網垂落,偶爾還會冒出零星的電火花,滋滋作響。
街道上的汽車被沖得東倒西歪,不少車輛還被輪船殘骸,集裝箱或是脫落的軍艦部件壓得粉碎。
車身表麵密密麻麻覆蓋著一層滑膩的綠色海藻。
沿街房屋的一二層牆體完全被浸泡得發白,牆麵上掛滿了黏糊糊的海藻。
滿地都是沒過腳踝的黑泥,混雜著玻璃,碎石、斷裂的建築構件,散落的貨物和雜物。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臭魚爛蝦的味道。
水麵上仍漂浮著大量雜物,偶爾能看到纏繞著水草的屍體隨波逐流。
各處都是倖存者的哭喊。
有白髮老人跪在淤泥裡,雙手死死刨著身前的斷牆。
指縫間滲出血絲,嘶啞地呼喚著“囡囡”,聲音裡滿是絕望。
有年輕夫婦緊緊抱著年幼的孩子,縮在斷壁後瑟瑟發抖。
母親用沾滿汙泥的手捂住孩子的口鼻,怕他吸入惡臭,也怕他看到周圍的慘狀。
她自己的嘴唇卻咬得發白,眼神裡滿是恐懼與茫然。
但更多的青壯年沒有沉溺於悲傷,自發組成了臨時救援隊。
扛著從廢墟裡找出的鋼管、木板,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淤泥中前行。
有人負責探查險情,警惕著殘垣斷壁坍塌的風險。
有人用工具挖掘,有人專門攙扶救出的傷員。
每發現一具屍體,都伴隨著壓抑的嗚咽。
可是沒人停下腳步,紅著眼眶繼續吶喊,“堅持住,還有人活著!”
幾位大媽在相對安全的斷牆下,找出了僅剩的幾袋餅乾,掰成小塊分給身旁的孩子。
自己隻啃了幾口硬邦邦的麵餅,卻不停安撫著哭泣的孩童,“別哭,乖娃,隻要活著就有希望。”
“這……”
“怎麼會這樣……”
洛玉曦捂住嘴,聲音哽咽,瞬間紅了眼睛。
“沒事的。”
“沒事的。”
薑凡臉色沉凝,指尖微微收緊,將洛玉曦攬入懷中輕聲安撫,神識卻銳利地掃視整座城市。
他能清晰感知到海嘯褪去後,那些潛藏在深海的強大氣息並未褪去,隻是隱藏在近海地帶。
海麵上,天空中,仍舊盤踞著一群足以顛覆心神的巨型妖獸,遠比陸地上的妖獸要恐怖百倍。
海麵上,幾頭巨獸如半截沉海的山嶽般蟄伏。
脊背露出水麵的部分佈滿尖銳嶙峋的凸起,比衝上岸的萬噸貨輪還要龐大。
偶爾輕微翻動,便掀起數丈高的渾濁水花,隱約能瞥見其體表覆蓋的暗黑色厚甲。
天空中,數道龐然身影展開遮天蔽日的翅膀,翅展遠超藍星所知的巨型禽類。
遠遠看去,有戰鬥機的大小。
翅膀每一次緩慢扇動,都帶起呼嘯的狂風,讓海麵不斷翻湧起沸騰的濁浪。
直升機在一處未被淹沒的高地降落。
這裏臨時搭建起了政府救災指揮部。
身穿迷彩服的軍人正忙碌地轉運傷員,調配物資。
擴音喇叭裡不斷播報著疏散指令。
指揮部外圍擠滿了避難的百姓。
他們大多衣衫襤褸,身上沾著腥臭的泥水和黑泥。
有年輕人主動幫著抬運受傷的老人,哪怕自己的胳膊被碎石劃傷也渾然不覺。
有商戶從被沖毀的店裏找出幾箱礦泉水和速食麵,全部分給了避難的人,自己隻留了一瓶水。
還有懂點急救知識的護士,正用乾淨的布條為傷員包紮傷口,嘴裏不停叮囑著,“別亂動,傷口不能碰水”。
有人因為缺水缺糧發著低燒,靠在同伴肩上瑟瑟發抖。
周圍的人雖然自身難保,還是會主動讓出一點空間,遞上半瓶僅剩的礦泉水,輕聲安慰,“先喝點水,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有不少人聚集在高處,遠望海麵。
身體控製不住地發顫,臉上滿是極致的驚恐與不安。
“那些大傢夥,比岸上的大船還大!”
“海麵上那幾頭看著像長滿尖刺的山,動一下就翻起好幾丈的浪……”
“天上的更嚇人!翅膀一遮,連太陽都看不見了。”
“它們到底想幹什麼啊?就在空中懸著,海裏麵盯著?”
“是啊,難道是在等什麼同夥嘛?”
直升機落下。
發動機巨大的轟鳴聲,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收了回來,紛紛聚集了過去。
機艙門開啟,幾道身影急匆匆地沖了過去。
為首的幾人見到薑凡,原本緊繃的臉龐,瞬間爆發出難以抑製的激動。
快步上前,躬身行禮,聲音帶著顫抖,“老大,你可算是回來了!”
這些人正是欽天監的燕鶴鳴,霍旺,秦風,張清宇幾個。
他們的身上沾染著血跡和汙泥,髮絲淩亂,眼中更是佈滿血絲。
異變發生後,他們與上岸的異獸戰鬥了數十次,連夜都沒有閤眼。
薑凡回來後,所有人都跟看到了主心骨一樣,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全都是來了精神。
“這個人好年輕啊?”
“他來管什麼用啊?”
“不會是哪家的富二代來看熱鬧的吧?”
周圍的百姓們見到薑凡,臉上卻都是難掩失望之色,還以為是哪位大領導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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