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大殿內,氣氛瞬間凝重如冰。
紅拂的話,正中金無忌痛處。
他從東海擄走上萬凡人女子,在洞窟裡更是私自囚禁紫菱、胡麗麗。
這些本就是他的隱秘勾當,豈能當眾言說?
他被懟得語塞,臉頰漲得通紅。
現在隻盼著大長老雷炎能幫自己撐撐場麵。
雷炎端坐在首座旁,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天助我也!金無忌失了家族根基,正是拉攏他的最佳時機,借他的手對付島主雲滄海,再趁機除掉薑凡,蓬萊島主之位還有整個龍國,便是我的囊中之物。”
他轉頭看向主位上的雲滄海,語氣恭敬卻暗藏禍心。
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長老的目光都彙聚在雲滄海身上。
雲滄海沉默了片刻。
此事難解。
幫二長老,無疑是要與八長老紅拂和龍國帝君翻臉。
偏向另一方,卻會惹得二長老不快。
他的指尖摩挲著腰間玉佩,目光掃過眾人後,緩緩開口:“依我之見,此事暫且按兵不動,繼續與薑凡談和。”
“什麼?!”金無忌猛地站起身,聲音拔高幾分,難以置信地盯著雲滄海。
“島主,他滅了我金家滿門,你竟然還要跟他談和?這是要縱容外人在我蓬萊島作惡嗎?”
雲滄海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語氣凝重:“金無忌,我知你心有不甘,滅門之仇不共戴天。可你想過冇有,如今神族已整合西方勢力,虎視眈眈盯著東方地界。薑凡雖強,卻與我們無根本仇怨,若今日我們將他徹底推給神族,二者聯手,蓬萊島必遭滅頂之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長老,加重語氣:“為了蓬萊長遠存續,談和是唯一的選擇。你放心,談和之時,我必給你一個交代,定會讓薑凡拿出足夠的補償,慰藉金家亡靈。”
金無忌氣得渾身發抖,麵紅耳赤,卻一時語塞。
雲滄海的話句句在理,神族的威脅絕非兒戲。
他雖恨薑凡,卻也清楚蓬萊島無法獨自抗衡神族,必須與薑凡掌控的龍國聯手纔有一線生機。
雙方話音未落,便有長老按捺不住的議論起來。
各自的立場分化愈發明顯。
三長老玄塵撚著花白鬍須,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理性:“龍國的帝君實力擺在那裡,硬拚隻會讓蓬萊損兵折將。他既隻針對金兄,便是私事,說明無意與整個蓬萊為敵。咱們也犯不著為一己私怨,賭上全島安危。”
四長老烈風性情火爆,一聽這話頓時炸了。
猛地一拍檀木扶手,震得案上茶杯微微作響,朗聲喝道:“玄塵長老這是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外人闖我蓬萊,殺我族人,若就這麼忍氣吞聲談和,往後誰都敢騎到我們頭上!依我看,當立刻集結各峰精銳,打上龍國,討回這口惡氣!”
五長老清月散人一襲白衣,眉眼俊朗清冷,語氣帶著幾分冷冽:“烈風長老休要魯莽!神族此時已然整合西方各國的勢力,此刻與薑凡死戰,豈不是給神族可乘之機,把龍國推給神族?到時候蓬萊腹背受敵,你能擔得起這個責任?以我所看,談和纔是保蓬萊的唯一出路。”
六長老墨杏林眼神平和,瞥了眼渾身戾氣的金無忌,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眾人耳中:“金長老素來獨斷專行,私下藏了不少陰私手段,薑凡為何偏偏滅他金族,未必是無因。我們各峰犯不著為他一人的糊塗賬,賠上整個仙山的性命。”
其他長老也紛紛附和議論。
主戰派高聲叫囂著要維護蓬萊顏麵,主和派則堅守神族威脅的底線,場麵一時有些混亂。
這時,七長老青鬆緩緩起身,抬手壓了壓:“諸位長老稍安勿躁,莫要爭辯不休。烈風長老顧慮蓬萊顏麵冇錯,清月長老擔憂神族威脅也在理,說到底都是為了蓬萊。依我之見,島主既已傾向談和,又許諾給二長老補償,便是兼顧了大局與私怨,不妨按島主之意行事,既不輕易與薑凡結仇,也不忽視神族隱患,這纔是穩妥之策。”
他這話既給了主戰派台階,又認可了主和派的顧慮。
不少中立長老紛紛點頭附和:“青鬆長老說得對,冇必要爭得麵紅耳赤,按島主的安排來便是。”
“是啊,兼顧大局與恩怨,這樣最妥當。”
主戰派雖仍有不甘,卻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好,就這麼定了吧!”
主和派更加堅定了立場。
大殿內的議論聲漸漸平息,目光再次彙聚到島主雲滄海與二長老金無忌身上。
玄塵長語氣堅定的補充道:“島主所言極是!神族纔是懸在蓬萊頭頂的利劍,金家恩怨不過是疥癬之疾,若因私怨壞了大局,便是蓬萊的罪人!”
清月長老亦頷首,看向金無忌的眼神帶著幾分勸誡:“二長老,島主既已許諾給你補償,便該以蓬萊存續為重。你若執意要報仇,便是置全島生靈於不顧,到時候非但冇人幫你,反倒會被全蓬萊所唾棄。”
烈風雖心有不甘,卻也清楚神族的威脅遠超薑凡。
重重哼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憋屈:“罷了!此事便聽島主的!但我把話撂這,薑凡若敢再踏蓬萊半步,我烈風第一個提劍斬他,絕不姑息!”
墨杏林同樣是開口勸導:“金兄,事已至此,你要以大局為重,莫要鬨到與整個蓬萊對立的地步!”
青鬆長老也適時開口:“二長老,事已至此,強求無益。島主既有承諾,必會給你公道,暫且忍耐一二,待度過神族危機,再做打算也不遲。”
這話看似溫和,卻也堵死了金無忌再爭辯的餘地。
眾人的態度如同一盆冷水,狠狠澆在金無忌頭上。
他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周身戾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臉頰因極致的隱忍而漲得發紫,眼底翻湧著滔天恨意與不甘。
卻隻能咬著後槽牙,將到了嘴邊的憤怒吞嚥回去。
他清楚,此刻反駁隻會落得眾叛親離的下場。
他掃過滿殿各懷心思的麵孔,心底隻剩徹骨寒涼。
會議結束,雷炎看著金無忌離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
隨即不動聲色地起身,循著金無忌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