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商議完畢,島主派人把女兒雲裳喚了過來。
此時,雲裳仙子的身影恰好從殿外走入。
少女身著粉白相間的仙裙,裙襬繡著流轉的祥雲符文。
肌膚勝雪,眉眼如畫。
腰間懸掛著一枚瑩潤的流雲玉佩。
那是上品仙器,當年她十六歲生辰時,孤身闖入島上的萬妖穀,斬殺三階妖獸裂風獸所得。
蓬萊年輕一輩中鮮有人能與之匹敵。
當聽完了島主的法旨後。
她柳眉緊蹙,玉手緊緊掐著那枚流雲玉佩,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下巴微微揚起,語氣中滿是不屑與不滿:“父親,女兒不願!那龍國帝君不過是個仰仗萬民信仰的凡俗帝君,也配讓我蓬萊仙族主動示好?更何況還是假意結盟,這般伎倆,傳出去豈不讓其他仙門恥笑?”
她上前半步,聲音清亮卻帶著刺骨的輕蔑:“我堂堂的蓬萊島主之女,讓我去討好一個凡夫俗子,還要行暗算之事,這不是對我的羞辱,更是對蓬萊仙族的褻瀆!”
話鋒一轉,她眼底閃過一絲高傲的執拗,“更何況,仙族修士當光明磊落,即便要對付龍國帝君,也該正麵一戰分個高低,用這般誘敵的伎倆,實在有失仙族風骨!”
“雲裳,此乃長老會之命,亦是蓬萊島的大業所在。”
蓬萊島主語氣嚴肅,“此次出使,並非讓你臣服,而是為了迷惑龍國帝君、引他出洞,為後續的暗算佈局。你身份尊貴,素有雲裳仙子之名,由你出使,才能讓龍國帝君放下戒心,也能彰顯我蓬萊島的‘重視’。這是關乎仙族未來的大事,由不得你任性。”
“父親……”
雲裳仙子咬著唇,眼底閃過濃濃的不甘與牴觸。
臉頰因氣憤而泛起紅暈,卻終究不敢違抗父親的命令。
她自幼在蓬萊島被眾星捧月長大,見慣了仙門弟子的恭順,從未受過這般委屈。
但是長老會的決議一旦生成,任何人都無法反對。
即便此事再屈辱,她也不想讓父親失望。
最終隻能憤憤點頭,語氣帶著幾分生硬:“女兒遵命。但若是那龍國帝君識相還好,若是敢對我有半分不敬,休怪我不顧父親叮囑,提前廢了他的修為!”
“不可魯莽。”
蓬萊島主認真叮囑,“你需謹記,此行核心是迷惑龍國帝君、引誘他出龍國,不可提前暴露真實目的。帶上幾名隨從,持我法旨前往龍國即可。具體的結盟說辭,二長老會提前告知你,務必牢記於心,不可出錯。”
雲裳仙子雖滿心不情願,卻也隻能悶悶應了聲。
待她領命後,二長老便上前一步,將她引至偏殿,低聲交代起結盟說辭的細節:“雲裳,此次出使,說辭需拿捏好分寸,既要體現我蓬萊島的誠意,又要擊中龍國帝君的要害,讓他不得不認真考慮結盟之事。”
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流雲玉佩,櫻唇緊抿,眼底閃過一絲隱忍。
自幼修煉至今,她習慣了直來直往的比拚,這般虛與委蛇的謀劃,比閉關苦修三年還要讓她難受。
“你見到龍國帝君後,先不必提此前的衝突,姿態稍作放低,先認可他和龍國的實力。就說‘此前海妖一戰,龍國帝君帝君憑一己之力守護龍國萬民,手握鎮天鐘凝聚信仰之力,這般魄力與能力,足以讓我蓬萊島正視龍國的地位。如今人界已非昔日可比,龍國更是當之無愧的棋手,絕非任人擺佈的棋子’。”
“接著,丟擲神族這個共同威脅,強調唇亡齒寒的道理:‘想必帝君也已知曉神族的存在。上古時期,神仙兩族雖有嫌隙,卻也曾聯手奴役人族;如今兩界融合在即,神族必然會伺機迴歸,爭奪人界掌控權。神族殘暴嗜殺,當年能為權力撞斷不周山,如今迴歸後,絕不會容忍人族與仙族共存。我蓬萊島與龍國若持續對立,隻會兩敗俱傷,最終讓神族坐收漁翁之利,屆時無論是仙族還是人族,都可能再次淪為神族的奴役’。”
“最後,再提出具體的結盟提議,繫結雙方利益。‘為應對神族威脅,也為平穩迎接三百年後的兩界融合,我蓬萊島願與龍國摒棄前嫌,結為同盟。同盟之內,我蓬萊島可分享仙族修煉法門,助龍國修士提升實力;龍國則可藉助蓬萊島的力量,提前瞭解靈界資訊,為兩界融合做好準備。我們可約定在龍國境外的東瀛國商議結盟細則,屆時雙方各派核心人員出席,共商大計’。”
二長老頓了頓,又補充道:“切記,提及結盟時,要表現出‘平等合作’的態度,不可再以仙族自居輕視龍國帝君。同時,要反覆強調‘神族威脅迫在眉睫’,讓他意識到結盟是眼下最優選擇。若他提出質疑,你便以‘此前海妖計劃是長老會部分人的激進之舉,島主已察覺不妥,故派我前來化解矛盾’為由搪塞,務必讓他相信我們的結盟誠意。”
雲裳仙子聽完,眉頭依舊緊鎖,跟著複述了一遍說辭。
刻意模仿“平等合作”的語氣時,因不熟練而顯得格外生硬,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內心暗自吐槽:這般討好凡俗的話,說出口都覺得掉價。
但她也不得不承認,這番說辭確實抓住了要害,比單純的示好更具說服力。
她冷著臉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不過,若是那龍國帝君識相還好,若是敢藉機刁難,我可不會給他好臉色。”
說罷,她帶著幾分敷衍拂袖離開。
到外麵,接過父親遞來的法旨。
她刻意挺直脊背,隻用指尖最邊緣捏著法旨。
彷彿那是沾染了汙垢的凡物,險些讓法旨滑落。
轉身離去時,她步伐急促卻依舊維持著仙門貴女的姿態。
下巴始終微揚,刻意避開殿內眾人的目光。
眼底的不屑,羞愧,和憤怒幾乎要溢位來。
“有雲裳出馬,此事有八成把握。”
“小小人族,敢與我仙族對抗,簡直是自取滅亡。”
“想不到這次征服龍國費了這般的力氣,這龍國的帝君也算是個人物了。”
“什麼狗屁人物,也就是藉助人皇之威的凡夫俗子而已,早晚死在我們的手上。”
其他長老紛紛議論不停,殿內的凝重氣氛被一股誌在必得的囂張取代。
唯有紅拂長老,依舊麵色沉重地站在原地,眼中滿是擔憂與無奈。
她深知,龍國帝君絕非易與之輩。
這般暗算之計,未必能成功,反而可能徹底激化仙族與人族的矛盾,讓三足鼎立的局勢徹底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