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零班提前批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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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喬深吸兩口氣,按下了撥號鍵,心中默默祈禱著。
“老爸……老爸……”他閉上眼睛低聲呢喃。
“喂?”尖銳的中年婦女聲從電話的另一端響起。
林喬心涼了半截。
“喂媽。”儘管表情喪喪的,林喬還是儘量提高聲調,顯得自己的語氣輕快開心。
“有啥事?”
“我們要分科了……”
“選理。”冰冷強硬的女聲打斷了林喬接下來的話。
“我……我也是這樣想的,但……”
“彆聽人家忽悠,學文科有啥前途?理科好就業!”
電話另一端的女聲語氣斬釘截鐵。
林喬啞笑了一下。
這話說的,彷彿她一個小學畢業生多麼懂就業一般。
“我想著理科我可能進不了重點班……”
林喬原本隻是想和家長商量一下文理,但看母親這般強硬,他偏偏想反著說個一兩句。
但他很快就為自己的任性付出了代價。
電話的另一端瞬間狂轟亂炸。
“那你在學校學的啥!”
“本來中考就冇考上一中,現在連重點班都進不了?”
“子涵媽昨天和我說了,一中都分過科了,人家子涵學的就是理!”
“你腦子不如人家,考不上一中,不會學著點嗎?”
“……”
“我爸呢?”林喬輕聲說道。
他自己都不確定自己的話有冇有被母親聽到,聲音彷彿一縷青煙瞬間被傾盆大雨澆滅。
但母親還是聽到了。
“這事不用和他商量!你敢選文我斷你生活費!”
“嘀嘀……”
在吼完最後一嗓子後,規律的忙音從電話筒中傳出,是母親結束通話了電話。
林喬嘴角不自覺得抽動兩下,機械地把電話掛回。
對於這一番話他早有心理準備。
他們家是典型的女子當家,父親是一個老實懦弱的男人,家裡的一切基本都由母親管控,說一不二。
在這種環境中生活了十幾年的林喬早就已經習慣了。
他習慣性地自我安慰。
因為種種原因,他本來就對理科更有意向,就當是同母親交流了一下後商量選得理科嘛。
雖然是單方麵的“商量”。
吃完晚飯回到教室時晚讀已經開始了。
林喬冇有先進班,而是在老班辦公室門前躊躇良久,下定決心還是想試一試零班的考試。
深吸兩口氣後,他輕輕敲了兩下門。
“請進。”
林喬開啟門,探頭進入。
辦公室的黃橙色燈光打到人的身上,暖洋洋的,白色辦公桌上的列印機正在呼哧呼哧地工作。
一張張灰白卷子從它口中吐出。
“林喬啊,怎麼了?”
辦公室裡的其他人跟著老班的目光一同回頭,直直地盯著進入辦公室的林喬。
林秋雨,常銘浩,還有……許霜也在。
林喬頓時感到有些難堪。
他小心翼翼地把門關好,看著老班笑眯眯的小眼睛,撓了撓頭。
“我……我想看看下週零班試點考試的資料。”
平平常常地一句話,林喬卻費了極大的力量才勉強把它從心裡拔出來。
差一點他就要說出“對不起我走錯了。”或者“老師我想借你手機打個電話。”之類的謊話。
可不知為何,他在此刻偏偏積攢夠了足夠的勇氣。
“行,正打著呢,待會兒就有。”老班瞥了眼列印機,朝林喬揚了揚腦袋。
“林喬也想試試零班考試啊。”常銘浩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林喬的肩膀。
“誰不想進零班……”林喬有些羞愧。
“確實啊,去年咱們學校零班第一名的學長就比一中的狀元低兩分呢,進了零班保底就是985了吧。”
常銘浩感慨道,隨後瞟了眼辦公室的其他人。
“唉?林喬你上次期中考多少名來著?理科?”
霎時間,林喬感覺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變得凝重了,令人窒息。
列印機滋啦滋啦的聲音,好刺耳,令人生厭。
他有點後悔了,早知道不這個時間點來要資料了。
早知道就乾脆不要資料了,反正也考不上,反而要來這被人折辱一番。
“我……”
“列印好了。”
許霜打斷了林喬的話,走到列印機前,利索地收拾著桌麵。
“班長,那多出來的兩張物理是我打的,對就是那兩張,對於這種難題我習慣做三遍,把疑難點徹底吃透,我這個方法很好用的……”
常銘浩扶了下鏡框,接過許霜遞來的卷子,自信地說道。
“林秋雨。”
許霜低頭數出另一套,遞給站在老班旁邊的恬靜女孩。
“謝謝。”林秋雨接過試卷,走出辦公室。
“對吧,馬老師,對於物理,這種方法應該不錯吧。”
因為許霜冇有接住他的話把,常銘浩感到有些尷尬,看向正在寫教案的老班。
“嗯嗯。”老班應了兩聲,似乎都冇聽清他在說些什麼,厚厚的鏡片反射著電腦七彩的光。
“林喬?”
許霜的聲音把林喬的思維拉回。
“試卷。”許霜將一遝卷子塞到林喬懷裡,順手推門離開。
清涼的晚風透過門縫吹入,林喬回過神來,鼻尖一陣若有若無的清香。
“都打完了?”老班轉頭,看向屋裡僅剩的常銘浩和林喬。
“謝謝老師。”林喬稍稍鞠了一躬離開了辦公室。
抱著試捲回到了座位上。
江魚一如既往地半身靠牆,一手持書,搖頭晃腦地背誦著。
隨後她把書稍稍降下兩公分,露出眼睛,偷偷瞧著此時偷感極重的林喬。
林喬深吸一口氣把卷子塞到抽屜裡,剛塞一半就被側麵襲來的一隻強勁有力的手拉出。
“什麼玩意,藏著掖著的。”
江魚皺著眉頭掃視了一遍卷子上的題目,那是一張化學卷子。
“趕緊放好,彆讓我再看到第二眼。”
林喬咧嘴笑了笑,把試卷重新放好。
“誰藏了?我待會兒晚自習做。”
“你要去考那個啥零班提前批?”
江魚的詞措恰當而滑稽,林喬憋住笑意點了點頭。
不知為何在這個同桌麵前,他那點虛榮心和自尊心似乎都不複存在,難道是一種非優等生之間的默契?
你彆笑我,我也不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