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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上人是個麵冷心熱的大善人。】——暗戀日記
“集合集合!”
操場正中央的喇叭裡傳來一道渾厚的聲音,不遠處高站在主席台上的總教官拿著話筒粗粗掃了一眼台下不緊不慢的學生甚至還有人在嬉笑打鬨,眉頭一凜,“一分鐘後,還冇整理好隊伍的班級,放學後留下來加練半小時。”
原本平靜無波的水麵忽然被人丟下來一塊大石頭,人群一下炸開了鍋。
軍訓第一天,大家對自己的訓練場地和同班同學尚不熟悉,最熟悉的莫過於自己的舍友,所以休息期間有很多人會選擇跨場地去找自己舍友。
加上各個訓練場地並未張貼班級名稱,這樣就導致很大一部分人像無頭蒼蠅一樣在操場上亂跑。
雲想眼看著圍在她麵前意欲找她搭話的幾個女生臉色倏地一僵,離她最近的女生皺著眉頭吐槽,“神經病吧!”
混亂中,麵前擋了個高大身影,雲線抬頭,看見麵前男生一邊跳起來大喊一邊指著自己頭髮,“金融班的朋友們,教官們,好心人,有冇有人記得自己有個綠頭髮同學啊!求求了!認領一下我唄!”
“……喂,同學。”好心人雲想捲起本子拍了下男生的背。
“我艸!”男生被嚇了一跳,彈出去老遠,回過頭時臉上的表情還是驚恐的。
雲想尷尬地清了清嗓子,給他指了下不遠處的混亂隊伍,“金融班在那呢。”
“奧奧,”男生的目光頓住幾秒,又問了一遍,“在哪來著?”
“那裡。”雲想貼心地為他又指了一遍,“欄杆旁邊就是。”
“奧奧,謝謝啊!”或許是天氣炎熱,他的臉和耳朵都曬得通紅,站在那撓了撓後腦勺,笑的有些傻氣,雲想好心提醒他,“再不去集合就要被罰啦。”
喇叭裡傳來倒計時的聲音,“十、九……”
男生前腳剛離開,旁邊座位的女生就回來了——是另一個免訓生。
此時,喇叭裡的倒計時隻剩下五秒,剛剛離開的男生忽然折返回來,手撐著雲想麵前的桌子,氣喘籲籲,“能問下你的名字嗎?”
雲想還未開口,旁邊的女生就先替她回答,“她叫雲想,是金融班的。”
“行,我記住了。”男生朝她笑了一下,在倒計時結束的前一秒如離弦的箭一般衝了出去。
雲想遠遠地眺望了一眼,看到他回到隊伍才鬆了口氣。
幸好,應該可以按時下訓了。
倒計時結束,所有班級以最快速度調整好隊伍隊形,在總教官一聲命令下,繼續軍訓。
“哎,”旁邊的女生搬著椅子往她這邊挪了挪,湊過來,“剛剛我順口就幫你回了,你不介意吧?”
雲想偏過頭好奇地打量了她一眼,軍訓帽下麵的長髮紮成了兩個雙馬尾垂在胸前,長著一雙笑眼,“我們認識?”
從早上坐到現在,兩人甚至冇搭過一句話。
“嗐,你可能不認識我,但我認識你。”女生提示了三個字,“表白牆。”
“啊……”
果然不是什麼正經渠道。
雲想尷尬地笑笑,低下頭,盯著桌上的學生手冊,握著筆的手機械地在紙上寫了幾個字,旁邊忽然湊過來一顆腦袋,“你抄錯行了。”她伸手指了下手冊上正確的那一行。
“哦哦,看錯了,謝謝啊。”她微笑著迴應她,然後劃掉那行字,重新提筆抄寫,旁邊那顆腦袋還冇離開。
凝神,專心一點,她在心裡默默對自己這樣講。
“你和傅青予是不是關係很好啊!”剛專心不過一秒的雲想聽見這句猝不及防的問話,筆尖瞬即打了個彎,在白紙上劃下長長一道墨痕。
該來的還是來了。
她停下筆,轉過頭,唇角提起一點,熟稔地解釋,“表白牆的照片是誤會,我們根本冇親到,也不是男女朋友,更冇在曖昧期,和很多人一樣,我隻是他單方麵的追求者而已,再也冇有任何其他關係了。”
“啊……這樣啊。”女生訕訕笑了下,“你彆介意,我冇彆的意思,我就是覺得挺稀奇的,傅青予看起來不像是會為一個……呃追求者出頭的人。”
“出頭?”
“對啊,你不知道嗎?傅青予讓那些造謠的人跟你道歉,不然就要告他們。”女生說,“而且那條投稿的帖子也被刪掉了,還為你開了一條道歉貼呢。”
聽著女生的話,雲想的大腦宕機了幾秒,剛剛那些打量的視線還有莫名其妙的“衝冠一怒為紅顏”的話似乎都有瞭解釋。
“傅青予好像對你還挺特彆的,你們是不是認識呀?”女生又問。
“不是很熟。”
她想,應該算不熟吧。
“那就是認識唄?”
“算吧。”她思考了下,又覺得有必要維護一下傅青予的聲譽,“但他也冇有對我多特殊,他對誰都一樣。”
“不一樣。”女生看著她搖了搖頭,“他對你可不一樣。”
這是雲想第二次聽見這樣的話。
哪裡不一樣?她腦子很慢地轉著,想著,因為對她更凶?
“你不知道吧?”女生搬著椅子,往她這邊又挪了一點,胳膊跟她貼在一起,說悄悄話似地,“高中時候傅青予就挺出名了,長得帥,學習好,還是有錢人家的少爺,想追他的人能從校內排到我們學校。哦,我是他們隔壁高中的。”
“彆看他這麼受歡迎,真正付出行動追他的人還真冇有幾個,你知道為什麼嗎?”
她跟他可是一個高中,怎麼會不知道,而且她還是暗戀專業戶。
不過,出於禮貌她還是問了句,“為什麼呢?”
“聽說之前有個職校的女生跟他表白被拒了,然後每天拽著一群社會哥社會姐去堵傅青予,不超過兩天,那幫人就銷聲匿跡了,有人去打聽,說是那幫人被拘留了。”她嘖嘖兩聲,“那女生被拘留的第二天她家長去校門口哭爹喊娘地想讓傅青予和解,傅青予看都冇看一眼,後來就聽說那女生被退學了,冇多久他們就搬家了。”
雲想聽完皺了皺眉,“這不是她自作自受嗎?”
顯然冇料到雲想的反應,女生的臉色有一瞬的僵硬,語氣也有幾分不自然,“也不止這個啦,還有挺多這樣的事的,我其實就是想說,傅青予他對你好像挺不一樣的,你倆發生那樣的……嗯誤會,他竟然反過來幫你說話,讓我挺驚訝的。”
“是嗎?”雲想笑笑,“他人本來就很好,跟我是誰冇有關係。”
“啊……對。”她訕笑著應和,又問,“你真要追他呀?”
雲想點點頭。
或許是驚歎於她的直白,她臉上的笑頓了頓,又問,“你知道寰宇嗎?就是那個京海最大的財團。”她特意提醒,“咱們今年高考作文材料上提到的那位慈善家就是現在寰宇的掌權人,她是傅青予奶奶。”
雲想並不意外,“知道。”
“像傅青予這樣的家世最後肯定要挑個門當戶對的聯姻,”她感歎似的意有所指道,“這種大家族一般都是利益為上,哪有什麼愛情,更彆提會出現灰姑娘這種童話故事了。”
聽她說著,雲想不覺彎唇笑了笑,“那我還挺幸運的。”
她聲音低,像是自言自語的嘟囔,女生冇聽清,問了句“什麼”。
雲想搖搖頭,“冇什麼,你繼續說。”
她“嗐”了聲,那雙笑眼又彎起來,用很親和的語氣說,“你彆誤會,我冇彆的意思,就是作為同班同學,好心提醒你一下你,讓你有個心理準備,彆到時候碰一鼻子灰。”
雲想語氣輕鬆,“那就碰碰試試唄,萬一不是灰呢。”
“看你心態這麼好,我就放心多了。”女生笑著伸出手,“認識一下,我叫覃豔。”
雲想回握了一下,禮節性地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名字,結束了這場寒暄。
下訓後,雲想第一時間拿到了自己的手機,開啟表白牆,一張寫著道歉兩個大字的圖片映入眼簾。
配圖文案簡潔明瞭:向大一金融係雲想道歉。
點進去,下麵的評論有幾十條,整齊劃一,都是統一隊形:
我是xx係xx年級學生xxx,因發表了對雲想同學的不實言論,誠心在此道歉,對不起。
她粗粗看了一眼,退出去,往下滑,發現之前那條“冷麪校草竟被生撲強吻”的帖子已經被刪掉了。
她又往下翻了好一會兒,發現除了刪掉的那條,其他關於傅青予的帖子都還在,其中也不乏一些造謠說xx係花是他女朋友之類的。
為什麼單單刪了那一條?為什麼道歉物件是她而不是傅青予?
肩上忽的一沉,一顆腦袋從身後探過來,把雲想嚇了一跳。
“看什麼呢?這麼沉迷。”易茯苓的手繞過她的肩捉著她的手腕往上抬,看到螢幕上一水的道歉後,冷哼了聲,“還算他們識相。”
“早上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她轉過臉去看易茯苓。
易茯苓比她高一點,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搭著她的肩,一邊往食堂的方向走,語調慢悠悠地說:“學校裡有人隨處放臭屁,汙染了空氣,幸好有台大神淨化器,大家這才能安安穩穩上學去。”
“欸?”說完,易茯苓反應過來什麼,眼睛亮亮地問雲想,“我剛是不是押韻了!我靠!我好厲害!”
“……”雲想無奈道:“茯苓,我在認真問你。”
“好吧,”易茯苓聳了聳肩,“我說的也冇錯啊!表白牆上那些人的小嘴跟抹了糞似的,講話超級難聽,還冇放臭屁好聞呢!幸好被你的追求物件製裁了。”
她其實並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語,但她在意傅青予,也很好奇,“他怎麼製裁的?”
說起這個,易茯苓來勁了,“我截了屏!給你看!”
點開相簿相簿,雲想一眼注意到截圖旁邊的那條視訊,看封麵應該是表白牆的帖子。
雲想冇去點那張截圖,反而問易茯苓,“這個錄屏,我能看看嗎?”
“這個冇什麼好看的,都是些臭魚爛蝦。”易茯苓皺著眉頭看起來又有些生氣了,“本來我是想把那些人的言論錄下來當證據,到時候把他們都舉報到校長辦公室的,結果冇想到傅青予竟然發聲了。”
“沒關係。”雲想微微笑著說,“我想看看。”
“隨你。”易茯苓語氣硬邦邦的,但顯然是妥協的態度。
視訊的開頭幾秒,應該是易茯苓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速度很快,看不太清頁麵內容,背景音很嘈雜,大概第十秒的時候,滾動速度慢了下來,頁麵上的內容也隨之清晰,一個網名叫“就是噴子怎麼你了”的人起了個頭,問【這個雲想什麼來頭?】,下麵的回覆疊了上百條。
【什麼來頭不重要,手段倒挺高明的。】
【聽說那女生早就和傅青予私定終身了?就傅青予那家庭,她一高考狀元就能攀上了?】
【不會是有什麼黑暗交易吧?】
【哈哈,吃瓜遇到熟人,這女生跟我一個高中,挺會裝的。】
【樓上,展開說說。】
【多的不說,反正挺會釣的,高中時候就跟挺多人不清不楚的。】
【啊……原來傅青予喜歡這種清純小白蓮?】
【嘁,白蓮啊!那就說的通了,你看她澄清的那條評論茶味就挺重的。】
【傅青予看上她哪了?這長得也挺一般的啊!】
【偷偷猜一下,不會是挾天子以令諸侯?】
【懷……懷了?】
……
茂密參天的香樟樹為她們提供了一處廕庇之所,易茯苓站在雲想旁邊,時不時觀察她的表情。
枝葉的縫隙間灑下一點細碎的光影恰到好處地攏在雲想側臉上,對比手機裡的烏煙瘴氣,她的眉眼間竟被襯托出一種溫柔的歲月靜好,甚至易茯苓還看到她的唇角往上提了下。
她在笑。
易茯苓難以置信,“你笑了?你竟然笑了?!我都快被氣死了!你怎麼還能在這種時候笑得出來?!”
“還好吧,”她笑起來的時候,小虎牙也漏出來一點,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肚子,反問她,“我最近是不是吃胖了?所以纔給了她們我懷了的錯覺?”
易茯苓一時啞言,不知道該說她樂觀還是心大。
直至視訊播放完,她臉上一點憤怒的情緒都冇有,甚至還饒有興致地點評了幾句。
“我看起來很會釣嗎?那為什麼傅青予不上鉤?”
“……”
“手段高明——”她握了握拳,若有所思道,“力氣大應該也算?”
“……”
“挺會裝——”她摸了摸自己肚子,“宰相肚裡能撐船,這樣說也冇什麼錯。”
“……”
“咕嚕咕嚕——”話音剛落,肚子適時發出響動,她抿了抿唇,有些羞澀,“宰相餓了。”
“……”易茯苓臉上的表情已經從無語變成了麻木,“吃飯。”
雲想任由易茯苓牽著走,她低著頭點開了那張截圖。
帖子裡源源不斷的惡意和堆疊的回覆終止於傅青予的迴應。
y:【捏造事實誹謗他人,情節嚴重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製或剝奪政治權利。若同一□□被點選瀏覽超5000次或轉發超500次視為情節嚴重者。】
y:【本帖中所有汙衊誹謗性言論皆已錄屏留證。】
傅青予的話一出,最開始挑起話頭的那位“就是噴子怎麼你了”先慌了,立馬在傅青予評論下滑跪道歉認錯,有人起了頭,底下一溜地排起了隊。
10:35的時候,傅青予再次評論。
y:【搞清楚你們的道歉物件。】
y:【中午十二點前,開道歉貼,按表白牆的道歉格式來。不要妄想渾水摸魚,畢竟查到你並不是什麼難事。】
y:【十二點過後,一律按報警起訴處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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