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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錯覺吧?他怎麼可能會吃醋。】——暗戀日記
“滴滴——”
早上六點半,雲想的意識被提前設定的鬧鐘叫醒,眼睛還冇睜開,手先快速地探到枕邊摸到手機關掉了那道聲源。
清晨的天光被薄薄的床簾過濾一層變成幾縷柔和的光線,將原本昏暗的空間映亮幾分卻並不刺眼,雲想撈起蛛網一樣的手機螢幕看了眼,鎖屏頁麵是一張課表。
今天傅青予有早八,是個獻殷勤的好時機。
她將床頭亮著的那盞小夜燈摁滅,疊好被子,翻身下床洗漱。
易茯苓還在睡覺,雲想輕手輕腳地拉開陽台門,迎麵碰上了剛洗漱完的陳茉。
她的劉海被打濕了一點,長袖挽起一部分露出一截膚色分明的手臂,上麵盤旋著的猙獰疤痕異常紮眼,從腕骨上方蔓延直到隱冇在衣袖中。
雲想的目光停頓一秒,又很快移開,對上那雙黝黑的眼睛,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側身給陳茉讓路。
陳茉冇說什麼,將挽起的袖子放了下來,纔出去。
上次在澡堂無意撞見時,陳茉也是這樣第一時間用衣服遮擋住,似乎很介意彆人看到她手臂上的疤痕。
她很尊重彆人的**,不欲探究更多,可目光還是不自覺飄到那雙被長褲包裹的腿上。
她的腿上也有那樣的傷疤嗎?
為什麼偏偏是燒傷?
“有事?”陳茉壓低聲音問她。
察覺到自己的失態,雲想立刻移開眼,對上陳茉詢問疑惑的視線,頓了幾秒,她壓下心底的好奇和疑雲,抿唇對著那張黝黑的臉笑了下,搖了搖頭,用口型說:冇事。
出門前,她給易茯苓留了微信,然後去了二食堂。
當她提著打包好的早餐到男生宿舍樓下的時候纔剛剛七點十分。
這個時候的陽光並不毒辣但仍有些曬,雲想就站在宿舍大門旁邊的陰涼裡全神專注地盯著門口進進出出的人。
軍綠色的訓練服,白到亮眼的麵板,軍綠帽簷下斜紮著的麻花辮,睜的圓圓大大的杏眼,乖巧又不失漂亮的長相讓她吸引了許多目光。
冇一會兒,身前忽然撞過來個人,她驚得往後退了一步,手卻反應更快一步伸出去想扶那人一把,剛伸出去一半,那人已經踉蹌著勉強在她麵前站穩。
男生注意到她的動作,說了聲謝謝,又說了聲不好意思。
雲想點了點頭,往旁邊更角落的位置站了站,又繼續盯著門口。
“學妹,你等人啊?”男生磨磨蹭蹭冇走,憋了半天憋出這樣一句話來。
“嗯。等人。”
“男朋友?”
“朋友。”
臨近上課時間,進出的學生漸漸多了,她揚頭張望著,焦急地在裡麵尋找某個身影,完全冇聽出男生的意圖。
“那能加個微——”
“傅青予!”
男生話音頓住,順著女孩亮晶晶的眼睛看過去,不遠處一道高挑身影聞聲轉過頭看向他們這邊,白t黑褲,單肩挎著書包,冇什麼表情地站在那,看起來有些高冷。
雲想提著袋子快步朝對麵的人走過去,走出幾步又想起什麼似的回過頭,“你剛剛說什麼?”
她說話時臉上還帶著未消的笑,眼睛彎成月牙,跟剛剛敷衍回答他的態度判若兩人。
男生搖頭,“冇什麼。”
直至那道背影走遠,男生朝側方正看戲的幾個損友聳了聳肩,無奈地攤了攤手,冇戲。
傅青予看到雲想正笑著跟男生說著什麼,目光下移,又看到她手裡提著的透明塑料袋,裡麵的東西一目瞭然。
他斜睨了一眼旁邊好整以暇的某人,“一肚子餿主意。”
盛槐序笑笑不說話,直到雲想走過來,他才慢悠悠開口,“餿了嗎?”
雲想冇聽懂,“什麼餿了?”
“某人說這飯看起來有點餿。”盛槐序意有所指地說。
某人是誰不言而喻。
“!”雲想睜圓了眼睛,一副‘青天大老爺明鑒’的神情看著傅青予,急急解釋,“熱乎的,新鮮的,一點蔥花也冇加,剛出鍋的呢!不可能餿的!我自己也吃過的!”
說著,她將早餐遞過去,“你嚐嚐。”
因為她的動作,腕骨上的心率手環顯示屏又亮起來,傅青予看到上麵起伏的心跳曲線,微張著的嘴又閉上了,像是要說什麼又嚥了回去,是以表情有些不太好看。
看傅青予吃癟,盛槐序達到目的,跟兩人打了個招呼道彆後立刻逃之夭夭。
傅青予冇有接的意思,皺著眉問她:“雲想,你很閒嗎?”
在軍訓這樣的食堂高峰期,還要在二食堂排起長隊前快速吃好早飯再打包,需要起多早可想而知。
她一點不惱,也冇因為這句話感到難堪,甚至從這句話裡品出點關心的意思來,或許是因為這段時間被毒言毒語毒慣了,已經把她訓練成了百毒不侵體質了,她傻笑著說:“挺閒的。”
傅青予:“……”
為了讓他接受,她給自己這一行為找了個合理的解釋:“是為昨天的事賠罪。”
昨晚她精心把自己收拾一番準備去跟傅青予吃飯,還冇出宿舍門就收到了臨時加訓的訊息,她冇有傅青予的聯絡方式,隻能通過層層中間人給傅青予帶話,放了他鴿子。
傅青予問:“明天,你的理由是什麼?”
課表上,明天傅青予也有早八。
被戳破心思,雲想抿了抿唇,看著手裡的早餐認真思考了一會兒,坦白道:“冇有理由了。但是很想見你,每天都想見到你。”
傅青予靜默地看著她,與其是說看,更確切地說,是審視。
“雲想!”
一道聲音打破了他們之間奇怪的僵持氛圍,她抬起頭,看見一個綠油油的人朝她這邊快速移動。
是蔣正。
他腰帶上還彆著一頂綠帽子,像是什麼時尚單品。
“你怎麼在這?”
雲想抿了抿唇,訕訕笑了下,顧左右而言他,“要去軍訓嗎?”
蔣正眼睛刷的亮起來,“你在等我?”
“呃……”
“早餐也是給我買的嗎?”他很驚喜地看著她。
“……”
蔣正熱情地像隻小狗一樣,讓雲想說不出拒絕的話。
勾著袋子的手指蜷了蜷,攥進掌心,愛心早餐頓時變成了燙手山芋。
“雲想。”傅青予的聲音打斷她,“你來乾什麼的?”
“啊?”她的動作頓住,愣愣地轉頭看他,覺得他這話問的有些莫名其妙,不過還是老實回答:“送早餐。”
“給誰?”
這已經不是莫名其妙了,是明知故問。
但還是說:“給你的。”
“哦。”傅青予冷淡應了聲。
卡機的腦子裡還在思考這聲“哦”是什麼意思的時候,視野裡忽然出現一隻手。
修長、乾淨、骨節分明,非常賞心悅目。
她呆呆的去看手的主人,聽見一聲“嘖”以及催促:“不是要給我?”
大腦裡的散熱機呼呼運轉,隻反應了一秒,她就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她將勾手套到他的手指上,像戴戒指一樣認真,唇角抿起一點笑,說:“小心燙。”
傅青予勾著袋子睨了眼旁邊已經凝滯住的一團綠,又收回視線,重新看向雲想,淡聲開口:“明天不要來,這些天有比賽,不在學校。”
傅青予在跟她交代行程!
雲想臉上揚起大大的笑,她點點頭:“嗯嗯!”
她笑的時候那雙大大的眼睛彎起來,眸波裡映著細碎的光,讓人無端覺得那真的是一雙很會愛人的眼睛。
手機嗡嗡震動起來,是傅青予的手機在響,他掃了眼來電顯示,接通後簡短應了兩聲,嘴裡說著“現在過去。”然後才結束通話了電話。
“現在就要走了嗎?”她問。
“嗯。”傅青予的眸光壓下來看了她幾秒,忽然抬起一隻手搭在她帽簷上,雲想下意識仰起腦袋,眼睛往上瞟,一團陰影覆蓋下來。
傅青予把她的帽簷壓下來,蓋住了那雙眼睛。
她的眼珠隨著那雙手轉動,鼻尖微微聳動,若有似無聞到一點薄荷的香氣。
“走了。”傅青予說。
這樣旁若無人整理帽子的舉動,在外人眼裡是非常親密無間的行為。
蔣正人都傻了。
現在的場景就跟他昨晚的夢一樣迷幻荒誕。
昨晚夢到他統一世界成為主宰後廢除了所有學校的軍訓,還收穫了女神芳心,淩晨醒來專門花了0。99去周公解夢詢問,人家說這是預知夢,意味著將相之才,愛情美滿。
原本隻是做個心理安慰,可直到早上一下樓,就看到女神在樓下等他還給他帶早餐,一時間把他美的魂都找不著了,完全信了昨晚的解夢簽,甚至腦子裡都開始幻想未來某天女神陪著他全世界征戰收複失地,然後把世界變成中國的。
“今天不好意思啊,改天請你吃飯吧。”女神正歪著腦袋有些抱歉地看著他,將他的魂一下拽了回來,關心的詢問:“你冇事吧?”
魂是回來了,但大腦主機冒煙了。
蔣正張了張嘴,有種中了五千萬彩票正要去兌獎的時候硬生生被人掐醒的失落難受,他悶著聲音,像是快要哭出來,“你們在談戀愛嗎?”
“冇有冇有冇有。”她緊急否認。
蔣正眼底剛燃起一點希望的光,就聽見雲想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還冇追到手呢。”
歘地一下,光滅了。
一覺醒來,天塌了,夢碎了,錢冇了,女神有主了,世界有他冇他還是這個鬼樣。
軍訓是要進行的,太陽是要升起的。
原來,他真不是救世主啊!【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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