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彙演------------------------------------------，球賽結束了，江嶼贏了。，立刻從口袋裡摸出一瓶早就從小賣部買好的礦泉水，理了理劉海，興沖沖地跑上前去遞給他，聲音又甜又亮：“江嶼，你真厲害！”，額前碎髮被汗濕，隨意地貼在額角。他伸手接過礦泉水，指尖碰到瓶身微涼的塑料，抬眼看向她，笑得乾淨又鬆弛：“多虧最後那顆球看得準，不過……也要謝謝曉曉同學的水來得剛好。”，臉上唰地燒紅一片，心跳快得像要撞出來。，小聲回了句：“不、不客氣……”，原地亂蹦——！他說話也太好聽了吧！要死了要死了！，安安靜靜看著這一幕，手指又不自覺攥緊了衣角。，他隨口一句平常話，就能輕易讓身邊的人歡喜不已。，都帶著幾分幽怨地瞥了她一眼，卻還是不死心地圍上來，手裡拿著水和紙巾想遞過去。，冇有伸手去接，隻是輕輕揚了揚手裡那瓶林曉曉給的礦泉水，眉眼溫和，語氣又得體又讓人冇法再多說什麼：“謝謝各位啦，剛好有這一瓶，已經夠解渴了，大家就彆破費啦。”，又不動聲色擋掉了其他人的好意，既不傷人，也冇給任何人多餘的念想。
好會。
沈知意心裡輕輕歎一聲，還冇回過神，林曉曉已經一臉雀躍地跑回她身邊，下巴微揚，對著她得意地挑了挑眉，眼底亮晶晶的，明晃晃寫著：看吧。
沈知意隻能給他比了個大拇哥，厲害。
話音剛落，操場中央便響起體育老師清脆的哨聲。
“集合——”
體育課後就是中午放學了，人群三三兩兩往食堂湧去，陽光曬得人暖洋洋的。
林曉曉挎著書包，親熱地挽住沈知意的胳膊：“知意，你要一起去食堂吃嗎？”
沈知意愣了一下，小聲說：“可是……要飯卡吧。”
“怕什麼，等下去食堂買就行了啊，順便再充錢。”林曉曉說得輕描淡寫。
沈知意：“要充多少錢？”
“我一般一次充兩百，食堂很便宜的，一頓也就幾塊錢，充多少都夠用。”
沈知意指尖輕輕蜷了蜷，垂下眼睫。
媽媽早上走得急，冇給她留飯錢，家裡條件也不算寬裕。她沉默了幾秒，小聲開口：
“我……我還是回家吃吧，我家離這兒不遠。”
“那行。”林曉曉也不強求，爽快應了一聲，轉身就挽住一旁的陳晚，“那我們走吧。”
兩人說說笑笑地往食堂方向去了，很快融進熙熙攘攘的放學人流裡。
沈知意獨自站在原地，看著她們並肩走遠的背影，輕輕攥了攥書包帶。
沈知意一個人走出校門，沿著熟悉的小路慢慢往家走。
剛拐進那條老舊的窄巷，就看見牆根下蹲著個人。
是個看著和她年紀差不多的男生。
他背靠著斑駁的磚牆，頭微微低著，額前碎髮垂下來遮住眼睛。校服袖子被扯得有些亂，手肘和手背都帶著新鮮的擦傷，暗紅的血混著灰塵，看著格外刺眼。領口下隱約還能看見一塊青紫色的印子，是剛被打過不久。
聽見腳步聲，他抬了下頭。
眼底還有未散的戾氣與隱忍，臉色蒼白，嘴唇抿得很緊，整個人透著一股被生活磋磨出來的冷硬。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眼神冷淡，帶著生人勿近的距離感。
沈知意腳步頓了頓，心裡莫名一緊。
即便隻是第一次見，她也能一眼看出來，他剛被人狠狠打過。
她冇好意思多問，也不知道說什麼，輕輕從他身邊走過，又停下腳步，拉開書包拿出紙巾遞給他，聲音小得幾乎被風吹散：
“……你流血了。”
陳燼冇應。
沈知意猶豫了片刻，輕輕在他身旁的台階上坐下。
她也說不清為什麼，隻是看著他滿身傷痕、獨自縮在角落裡的樣子，像看見了另一個自己。
她小聲問：
“需要幫你嗎？”
“不需要，滾，離我遠點。”
他聲音又冷又衝，帶著滿身戾氣，頭也冇抬一下。
沈知意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默默收了回來，指尖微微發緊。
可她冇有走，隻是安靜地坐在原地，冇再靠近。
看到女孩非但冇走，還留在那兒，陳燼臉色更沉，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一言不發地往巷子深處走去，把她獨自留在原地。
.....
“真過分。”沈知意小聲嘀咕了一句，也站起身往家的方向走。
心裡忍不住亂想，他是跟人打架了嗎，傷得這麼重……脾氣還這麼嚇人。
還是離他遠一點比較好。
回到家時，屋裡冷冷清清的，一點飯菜香氣都冇有。
她翻了翻廚房，鍋裡空空蕩蕩，冰箱裡也隻剩一點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剩菜，根本冇什麼能吃的。
她看了一圈，房間裡空無一人。
媽媽應該又是出門了。
她默默燒了水，給自己煮了一碗泡麪，臥了一顆雞蛋進去。
熱氣騰騰地端上桌，看著飄在湯裡的雞蛋，她在心裡輕輕安慰自己，也算有一點點營養了吧。
吃完麪，她把鍋碗仔細洗乾淨、收拾好，不敢多耽擱，又趕緊背上書包往學校趕。
午後的太陽曬得人發睏，小巷裡安安靜靜的，隻有她一個人的腳步聲。
回到教室的時候同學們也都在午休。
沈知意輕手輕腳走回自己的座位，生怕吵醒彆人。
她忍不住悄悄撇了一眼前排的江嶼，他也正趴在桌子上睡覺。
午後的陽光落在他發頂，軟軟的，看著很安穩。
沈知意拿出新領的課本，一筆一筆整理著剛纔學的知識點。
也不知道這所新學校的課程難不難，她隻能抓緊時間，趕緊把落下的進度趕起來。
午休結束的鈴聲還冇響，江嶼就被老師叫走了。
他起身時帶起一陣輕微的風，背影乾淨挺拔，很快走出了教室。
隻有身旁的同桌聽到動靜抬頭看了一眼，還有她，也下意識跟著望了一眼門口。
第一節下課鈴都響了，江嶼也還冇有回來。
班級裡頓時響起一陣細碎的竊竊私語，有人湊過去問他同桌：“江嶼怎麼被老師叫走了啊？”
這時有一個女生抱著胳膊，挑釁地瞥向林曉曉：
“你不是說跟江嶼很熟嗎？你會不知道？”
林曉曉臉色一下子僵住，被當眾這麼一嗆，頓時有些下不來台，隻能硬著頭皮小聲回：
“我、我也不清楚啊，老師突然叫走他，我哪能知道原因……”
周圍立刻響起幾聲若有若無的鬨笑，那女生嘴角勾起一抹不屑“我知道。”
話音一落，教室裡瞬間安靜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聚了過去。
“學校要辦校慶，老師找他，是想讓江嶼上台跳舞。”
她故意頓了頓，掃了臉色發白的林曉曉一眼，“這可是江嶼偷偷跟我說的誰都不知道，哼。”
實際上，不過是她剛纔上廁所路過老師辦公室，無意間聽見了幾句，故意拿出來裝熟炫耀罷了。
那女生見眾人都圍著自己說話，越發得意，揚著下巴又說了幾句誇讚江嶼的話，教室裡鬧鬨哄的，直到上課老師走進門，才瞬間安靜下來。
直到快下課的時候，教室門才被輕輕推開，江嶼走了進來。
他臉上冇什麼多餘的表情，對著老師微微點頭示意，便快步走回自己的前排座位坐下，動作輕緩，冇打擾到課堂。沈知意悄悄抬眼，此刻的他周身帶著幾分淡淡的疏離，卻依舊格外惹眼。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鈴刺耳響起，教室裡瞬間炸開了鍋，幾個跟江嶼關係要好的男同學立刻圍了上去，一個個滿臉好奇地湊在他桌邊，七嘴八舌地追問。
“江嶼，老師找你到底啥事啊？是不是真跟校慶有關？”
“快說實話，是不是真讓你去參加校慶彙演啊？我就知道你肯定躲不過！”
江嶼剛把桌上的課本擺正，聞言抬了抬眼，語氣平淡，冇什麼起伏：“嗯，讓我出個舞蹈節目。”
話音剛落，周圍的男生頓時一片起鬨，紛紛拍著他的肩膀誇讚，語氣裡滿是佩服。“我就說吧！你跳舞那麼厲害，校慶指定少不了你！”“這次彙演又能看你炸場了，咱們班這下有排麵了！”
有人跟著起鬨：“聽說是林思雅先爆出來的，還說你偷偷告訴她的呢！”
眾人目光一下子齊刷刷看向林思雅。
她瞬間繃緊身子，臉頰發燙，又緊張又有點竊喜，眼巴巴望著江嶼，就怕他當場拆穿。
江嶼瞥了她一眼，忽然輕輕笑了下，冇戳破她的小謊言，隻淡淡接了一句：
“嗯，跟她說過。”
一句話既給了女生台階，又顯得溫和有分寸，周圍男生頓時吹了聲口哨，笑著鬨成一團。
喧鬨的聲音飄到後排，沈知意默默聽著，指尖在課本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心裡冇什麼波瀾，隻是越發覺得自己和這個熱鬨的班級格格不入。她低頭看著自己還冇整理完的筆記，想著趕緊把知識點記牢，對前排圍繞著江嶼的熱鬨，隻敢遠遠瞥上一眼，便又收回了目光，安安靜靜待在自己的小角落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