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當“基石”撞碎“啟航”------------------------------------------“我……這……”王振國汗如雨下，語無倫次，“陸總，您聽我解釋，這是因為……因為時間倉促，蘇曉她擅自修改了方案，我還冇……”“時間倉促？”陸延打斷他，手指在桌麵上輕輕一點，旁邊他的助理立刻會意，將一台平板電腦推到桌子中央，螢幕亮著，顯示的正是郵件傳送記錄。“蘇曉提交這份‘基石計劃’終稿的時間，是今天清晨六點零七分。”陸延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距離現在，已經過去了將近八個小時。王經理，你的時間觀念，似乎有些獨特。”，半個字也說不出來了，臉色慘白如紙。，目光重新落回蘇曉臉上，那冰冷的湖麵似乎裂開了一道極細微的縫隙。“方案，”他頓了頓，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視下，緩緩說道，“有基礎。方向正確，邏輯清晰，比之前三版，”他微妙地停頓了一下，“有本質提升。”，像是坐了一趟過山車，猛地衝上雲端。“但是，”陸延的下一句話，又讓她的心提了起來，“細節粗糙，使用者洞察還可以更深，部分執行節點的風險評估不足。”，在麵前的紙質方案上快速劃了幾筆，然後合上檔案夾，推向桌子中間。“基於這個基礎框架，進行細化。重點優化第三章和第五章。”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價值不菲的腕錶，“四十八小時。蘇曉，”，目光鎖定她。“我要看到最終版。你，直接向我彙報。”，他率先起身，不再看任何人，徑直朝會議室門口走去。助理和其他陸氏高管也紛紛收拾東西，魚貫而出。，陸延的腳步似乎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但冇有任何停留，徑直離開了。，隻剩下“靈感象限”的四人。
王振國癱在椅子上，像剛從水裡撈出來，冷汗浸濕了襯衫後背。
林薇和另一個同事則用激動又佩服的眼神看著蘇曉。
蘇曉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腿有點發軟。她看著桌上那份被陸延勾畫過的方案，拿起來。
翻開他劃過的地方，筆跡鋒利，一針見血，直指要害。和他郵件裡的批註風格如出一轍。
但這次，他給了“有基礎”，給了“方向正確”。
還給了她四十八小時，和……直接彙報權。
蘇曉緩緩吐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氣，手指拂過那淩厲的字跡。
贏了？不，這隻是一次險之又險的階段性通行。
但至少，她拿到了直麵這位“噩夢甲方”的入場券。
而就在這時，她放在桌上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一條新的微信訊息彈了出來。
發信人是一個陌生的，但看起來有些眼熟的頭像。
內容是簡潔明瞭的一句話：
“第三章資料來源，建議參考附件的行業白皮書，第35頁。僅供參考。”
緊接著，一個PDF檔案被髮送過來。
蘇曉盯著那個頭像，瞳孔微微收縮。
這個微信……好像是剛剛散會時，陸延那個年輕助理，快步經過她身邊時，飛快地用手機晃了一下二維碼，低聲說“陸總讓加的，方便聯絡”時，她匆忙掃的那個？
那這條訊息……
是那個助理髮的，還是……？
蘇曉盯著那條微信訊息，足足愣了好幾秒。
陸延的助理？還是……陸延本人？
她點開那個陌生的頭像——一片深邃的星空，冇有昵稱，微訊號是一串毫無規律的字母和數字組合。朋友圈乾乾淨淨，隻有一條橫線。
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普通助理會用的工作號。
“蘇曉！你乾的好事！”
王振國充滿怒氣的咆哮在空曠的會議室裡炸開，打斷了蘇曉的思緒。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幾步衝到蘇曉麵前，臉色鐵青，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她臉上。
“誰讓你擅自發言的？啊？！誰給你的膽子，當著陸總的麵讓我下不來台？！”他指著蘇曉的鼻子，手指因為憤怒而顫抖，“你是不是覺得翅膀硬了，能越過我直接跟甲方搭上線了？我告訴你蘇曉，這個專案隻要我還在負責人位置上一天，就輪不到你出風頭！”
林薇和另一個同事嚇得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
蘇曉放下手機，緩緩抬起頭，直視著王振國因為暴怒而扭曲的臉。胃部的抽痛似乎減輕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平靜。或許是剛纔在陸延麵前的那一番“豪賭”，耗儘了她最後一點怯懦。
“王經理，”她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我提交新方案的郵件，抄送了您。今天早上九點，我還當麵向您彙報過核心改動，並提醒您注意。是您說‘知道了’，讓我‘做好自己的事’。”
她頓了頓，看著王振國驟然收縮的瞳孔，繼續道：“至於剛纔的會議，是您先開始講述與最終方案完全不符的內容。如果我不站起來，現在我們應該已經在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陸氏大廈了。這個專案，”她一字一頓，“恐怕就真的黃了。”
“你！”王振國被噎得說不出話，臉漲成了豬肝色。蘇曉說的都是事實，郵件記錄、口頭彙報，人證物證俱在。他原本想打個時間差，用舊方案糊弄過去，把功勞攬在自己身上，再把可能的風險推給蘇曉。卻冇想到蘇曉竟然敢當眾掀桌子，更冇想到陸延的眼睛那麼毒，一點情麵不留。
“好，好，好！”王振國連說三個好字，氣極反笑，眼神陰鷙，“蘇曉，你有種！你以為陸總讓你直接彙報，你就高枕無憂了？我告訴你，隻要我還是你的上級，你就彆想好過！剩下的四十八小時，我看你能折騰出什麼花來！我們走！”
他狠狠瞪了蘇曉一眼，抓起自己的包，摔門而去。助理連忙跟上。
會議室裡隻剩下蘇曉她們三人。林薇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曉曉，你剛纔也太剛了！不過，真的好爽！看王扒皮那臉色，哈哈哈！”
另一個同事也心有餘悸：“曉曉，接下來怎麼辦？王經理肯定給你穿小鞋。”
蘇曉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將那份被陸延批註過的方案小心收好。“還能怎麼辦？乾活。隻有把這個方案做到無可挑剔，我們纔有活路。” 陸延給了機會，也給了死線。四十八小時，細化優化，這不是寬容，是更苛刻的考驗。
至於王振國……蘇曉眼神沉了沉。兵來將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