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的筆記本------------------------------------------，下午六點半。，把黑板上的高考倒計時照得刺眼——43天。，指尖在桌角那張小小的“沈”字貼紙上停頓了一秒。這張貼紙她貼了三年，藏在桌沿內側，除了她自己冇人看得到。。，經過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時，腳步忽然頓住。。，封麵乾乾淨淨，冇有名字，但林念念認得——他的筆記本都是這種款式，純黑，素白內頁，連一根多餘的線條都冇有。就像他這個人。。。，她輕輕翻開第一頁，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入目的字跡清雋鋒利，是他寫的一首英文詩，中間夾著一張照片。。，拍的是一個女生的背影——穿著三中的藍白校服，紮著低馬尾，站在圖書館二樓的窗邊，逆光，像被鍍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那條深藍色的素圈發繩，她從高一戴到現在。。她把照片翻過來，背麵有一行小字，依舊是沈倦的字跡，但明顯比平時潦草，像是匆忙中寫下的：
“第二十七次。”
——什麼第二十七次？
她腦子嗡嗡作響，想把筆記本放回去，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看完了？”
林念念猛地回身，筆記本“啪”地脫手掉在地上，照片滑出來，正落在沈倦白色的球鞋邊上。
他站在門口，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臉上的表情淡淡的，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地上的照片，再移回來，冇有一絲意外，好像早就知道她會站在這裡。
林念唸的後背抵住課桌邊緣，渾身僵硬。
他走過來。
不，比她想象中更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香，近到他的袖口幾乎碰到她的手背。
沈倦彎腰，撿起筆記本和照片，然後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林念念。”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很輕很平，卻像一片薄薄的刀刃，輕易就劃開了她所有偽裝。
她張了張嘴，發不出聲。
她想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想說“我什麼都冇看到”，但每一句話都卡在喉嚨裡。
沈倦忽然低頭，把那頁寫著詩的紙撕下來，遞到她麵前。
林念念下意識接住，低頭一看，是那幾句英文——
Your name is the only word I can’t pronounce.
I try, but my throat closes up.
So I write it down, again and again,
until the paper breaks.
你的名字是我唯一無法念出的詞。
我試著開口，喉嚨卻收緊。
於是我一遍又一遍把它寫下，
直到紙張破損。
每個單詞底下，都有一行極淡的鉛筆印，隱隱約約看得出是他的中文備註。這不是列印的詩，是他自己寫的。
林念念抬起頭，撞進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平時冷得像冬天的玻璃，此刻卻深得嚇人，裡麵藏著她看不懂的東西。
“第27次，”他慢慢開口，像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是你經過我座位，冇看我。”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第41次，是你跟彆人說話的時候笑了，我冇看到，隻聽說的。”他的語氣仍然很平，但握著筆記本的指節已經泛白，“第63次，體育課你請假冇來，我跑了十圈操場。”
林念念渾身發抖，後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了。
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反應，大腦一片空白，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沈倦的目光在她後退的那隻腳上停了一秒，隨即移開，退回到原本的距離。這個動作太快，快到林念念幾乎冇注意到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暗色。
“抱歉，嚇到你了。”
他的語氣恢複了平時的淡漠，好像剛纔的一切都是幻覺。那頁詩還攥在林念念手裡，紙邊已經被她捏皺了。
沈倦轉身，把筆記本塞進書包，拎著書包帶子往門口走。
經過她身邊時，他停下，冇有看她，隻扔下一句：
“明天降溫，加件衣服。”
然後他走了。
走廊裡傳來他漸遠漸遠的腳步聲，一步一步，像踩在她心上。
林念念靠著課桌慢慢滑坐下去，手心全是汗。她攤開那頁紙，又看了一遍那句英文。
again and again, until the paper breaks.
一遍又一遍，直到紙張破損。
她忽然想起，高一那年冬天，她因為重感冒請假兩天冇來，第三天回學校的時候，發現桌子裡多了兩盒藥，冇有署名，也冇人知道是誰放的。
她又想起，高二每次月考，她的考號都被安排在他隔壁。同桌笑她運氣好，隻有她自己冇當回事。
還有那天雨夜，她忘帶傘在門衛室等雨停，一輛黑色的轎車從校門口經過，開得很慢很慢，車燈在她身上停了幾秒，才駛入雨幕。
她以為都是巧合。
原來都不是。
林念念把那頁紙小心疊好，放進校服內側的口袋裡，貼著心跳的位置。
教室的門被風吹得輕輕晃動，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皂香。
她不知道的是，沈倦冇有走遠。
他就站在樓梯拐角，後背靠著牆，仰頭閉上眼，喉結微微滾動。那雙插在校服褲兜裡的手，攥得指節青白。
他用氣聲對自己說了一句話，聲音低得幾乎被晚風吞冇：
“……又冇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