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美術館回來後,那條畫筆項鍊就成了林晚晚的常戴之物。
吊墜的設計別緻又不張揚,和她平時簡約的穿衣風格很搭,而且……戴著它,心裡總是暖暖的,彷彿陸司寒那份沉默的溫柔和守護,時刻陪伴在身邊。
她發現,吊墜的筆尖處,那個鑲嵌著鑽石的、看似一體的小小金屬球,似乎可以轉動。
起初她冇在意,以為隻是裝飾。
直到這天晚上,她在燈下仔細端詳,嘗試著用指甲輕輕撥動了一下。
“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幾乎聽不見的脆響。
那個小小的金屬球,居然從中間分開了,像一顆微型的貝殼。
林晚晚愣了一下,湊近燈光,仔細看去。
分開的金屬球內壁,光滑如鏡。而其中一麵,似乎貼著什麼東西。
非常非常小,隻有小拇指甲蓋的四分之一大小,顏色發黃,看起來像是……一張照片?
她心裡猛地一跳,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那個微小的、薄如蟬翼的東西取了出來。
果然是張照片,用特殊技術微縮處理的。
她拿起畫圖用的放大鏡,對準照片。
放大鏡下,照片的細節清晰起來。
是五年前,青年畫家聯展的現場。
背景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展覽的牆壁和燈光。
畫麵的主角,是一個穿著簡單白裙子、紮著馬尾、側對著鏡頭的女孩。
她微微仰著頭,專注地看著牆上的一幅畫,側臉線條柔和,眼神明亮,帶著一種未經世事的純粹和對藝術的虔誠嚮往。
陽光(或許是燈光)從側麵打過來,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而那幅被她凝視的畫,即使隻看得到一角,林晚晚也瞬間認了出來——是她自己的作品,《光》。
照片裡的女孩,是十八歲的她。
拍攝的角度有些傾斜,畫素也不算高,像是偷拍。
但這張照片,卻將她當時那種專注、明亮、充滿希望的神態,捕捉得無比生動。
林晚晚拿著放大鏡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鼓譟,幾乎要撞出喉嚨。
一股巨大的、混雜著震驚、酸澀、滾燙的暖流,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讓她眼眶發熱,視線迅速模糊。
這張照片……是五年前拍的。
在那個她人生最低穀、卻也是創作力最蓬勃的展覽上。
而拍下這張照片的人……
除了陸司寒,不會有彆人。
他說過,五年前,他在人生最黑暗的時候,看到了她的畫,和畫旁邊的她。
他說,她的畫和眼睛,讓他覺得這世上還有東西值得掙紮。
原來,他不僅看到了,還……拍了下來。
將這張承載著他當年唯一希望和光亮的照片,小心翼翼地儲存了五年,然後,用這樣一種極致隱秘而浪漫的方式,鑲嵌在送她的項鍊裡,戴在她的心口。
這是他的秘密。
是他長達五年的、沉默守望的起點,也是他如今所有溫柔和深情的源頭。
淚水,終於奪眶而出,大顆大顆地滴落在手中的放大鏡和那張微縮的照片上。
她慌忙用袖子去擦,生怕弄壞了這無比珍貴的影像。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陸司寒發來的視訊通話邀請。
林晚晚手忙腳亂地擦掉眼淚,深吸幾口氣,勉強平複了一下情緒,才接通。
陸司寒的臉出現在螢幕上,他似乎剛結束工作,還穿著西裝,背景是書房,燈光溫暖。
他看到她通紅的眼眶和鼻尖,眉頭立刻蹙起。
“哭了?怎麼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林晚晚搖搖頭,想說話,喉嚨卻哽咽得發不出聲音。
她將手機攝像頭轉向手心,那裡攤著那張微縮的照片和開啟的項鍊吊墜。
螢幕那端,陸司寒明顯愣住了。
他看著那張照片,又看看她淚流滿麵的臉,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低低地歎了口氣,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種被撞破秘密後的無奈,和更深沉的溫柔。
“被你發現了。”
“我……”林晚晚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依舊哽咽,“這張照片……你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