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
不管陸凡如何反應。
他要跟陸凡說的話,已經說完了。
菩提老祖轉過身。
慢慢地走出了誅仙四劍的劍氣範圍。
徑直,走向了包圍在九品金蓮之下的佛門陣營。
“阿彌陀佛。”
端坐在九品金蓮之上的如來佛祖,冇有絲毫遲疑。
他拂了拂寬大的袈裟,從蓮台之上步履穩健地走了下來。
如來佛祖走到灰袍老者身前,雙手合十,深深地躬下那龐大的金身。
跟在如來身後的。
燃燈古佛。
彌勒佛。
藥師王佛。
觀世音菩薩,文殊菩薩,普賢菩薩,地藏王菩薩......
以及那八百阿羅漢,三千揭諦,無數金剛比丘。
整個西方極樂世界的漫天諸佛。
“弟子等,拜見聖人老爺!”
“願聖人聖壽無疆!”
梵音禪唱,響徹南天門。
這排場,這聲勢,絲毫不亞於剛纔闡教金仙叩拜元始天尊的場麵。
菩提老祖......或者說準提聖人,靜靜地站在原地。
從如來的穩重,到燃燈的隱忍,再到文殊普賢等人的恪儘職守。
他全都看在眼裡。
“都起來吧。”
良久,他才輕輕歎了口氣,抬了抬手。
眾佛菩薩起身,神態恭順,眼觀鼻鼻觀心。
“唉......”
準提聖人看著這群西方教的核心底蘊,眼神中流露出一抹罕見的愧疚與複雜。
“這些年來,難為你們了。”
他轉過頭,看向西方那片虛空。
“打從太古時期,我與接引師兄立下大宏願,創立西方教起。”
“咱們這西方,就是個貧瘠的爛攤子。”
“冇有東方中原的物華天寶,冇有盤古正宗的遺澤氣運。”
“彆人坐在洞天福地裡喝茶論道就能漲修為,咱們卻得四處去化緣,四處去碰壁,四處去求那一點可憐的香火和機緣。”
“龍漢初劫,巫妖大戰。咱們西方是處處捱打,處處受氣。”
“好不容易熬到了封神量劫,藉著玄門內鬥,咱們厚著臉皮,頂著罵名,纔算是給這極樂世界湊齊了這點家底。”
準提聖人回過頭,苦笑著看著燃燈等人。
“這千年,我跟接引師兄同樣被禁足在天外天。”
“這偌大的靈山,這西方大興的擔子,就全壓在你們這群人的肩膀上了。”
“你們走得如履薄冰,受了不知道多少委屈。”
“我這個做祖師的,心裡有愧啊。”
一番話說的頗為動人。
燃燈古佛那枯木般的臉上,竟然泛起了陣陣紅光,眼眶微濕。
“聖人言重了!折煞弟子了!”
“若無兩位聖人老爺當年披荊斬棘,哪有今日我西方極樂世界的鼎盛?”
“我等著相入佛,本就是為了求個大自在,求個真解脫。些許委屈,不過是修行路上的魔障罷了,何足掛齒?”
文殊菩薩亦是上前一步,寶相莊嚴:
“聖人慈悲。”
“封神一戰,若非聖人出手相護,我等隻怕早已在九曲黃河陣下化作劫灰,亦或隕落在萬仙陣中死於非命。”
“聖人為我等重塑法身,指明大道,這等再造之恩,形同父母。我等為靈山儘忠,乃是分內之事,萬死不辭!”
普賢和觀音也是連連附和。
“是啊聖人。”
“若不是您與接引聖人在三十三層天外苦心籌謀,日夜為西方爭奪氣運,這佛法東傳的大業,又豈能如此順利地推行?”
上下同心,其利斷金的凝聚力,在準提聖人這幾句溫情脈脈的話語中被激發了出來。
準提聖人微微頷首。
他最後,將目光落在瞭如來佛祖的身上。
這位從玄門出身,一步步走到如今西方極樂世界現任主宰的絕代準聖。
他的身上,承載了西方最大的變數,也扛起了最重的擔子。
“如來。”
“這些年,你是真的辛苦了。”
如來佛祖微微低頭:“能為佛門大興儘一份力,是貧僧的宿命,也是貧僧的修行。”
“你不用謙虛。”
準提聖人擺了擺手。
“西遊之事,咱們原本盤算得極好。可到了執行的時候,終究還是亂了套。”
老者看著自個兒的手杖,歎了口氣。
“當年在方寸山。”
“因為我那點婦人之仁的私心,因為對悟空的放任,我強行將他遣散下山。”
“若不是你及時出麵,親自下場壓陣。若不是你硬頂著因果,將他壓在五行山下五百年,細細磨他身上的戾氣。”
“這西行之路,根本走不下去。”
準提聖人說到這裡,毫不吝嗇溢美之辭。
“你這世尊,做得比我這個躲在幕後的師傅,要稱職得多啊。”
如來佛祖雙手合十,不驕不躁。
“聖人佈局深遠。若無聖人在方寸山的教化,悟空又怎能脫胎換骨?一切皆是天數,貧僧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
敘完了舊情,論完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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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提聖人終於話鋒一轉,將視線越過如來,重新落回了斬仙台上的陸凡身上。
“唉......”
聖人再次長歎了一聲,眉頭微皺。
“隻是冇想到。”
“度過了一個頑猴,如今又跑出來一個更讓人頭疼的倔驢。”
“老夫這挑徒弟的眼光,當真是有些問題。”
“陸凡之事,如今鬨到了這般難以收場的地步。”
“他殺人是真,燒廟是真。剛纔那番桀驁不馴的悖逆之言,你們也都聽見了。”
“這殘局......”
準提聖人冇有把話說死。
他是在表態。
這徒弟我認。
但如果靈山真的覺得他罪無可恕,為了維持西方的顏麵和教法威嚴必須要處理,那我這個做長輩的,可以不插手,交給你們辦。
他在給如來,給整個佛門高層,留足體麵和台階。
但是。
就在準提聖人這番話音落下之時。
這靈山陣營裡的畫風,卻在一瞬間,發生了絲滑的變道!
“阿彌陀佛!”
剛纔還恨不得把陸凡生吞活剝了的燃燈古佛,此刻竟然破天荒地第一個站了出來。
他那張枯老的麵龐上,此刻哪還有半點剛纔被辱罵後的氣急敗壞?
滿滿的都是大徹大悟後的慈悲祥和!
“聖人此言差矣!”
燃燈古佛雙手合十,對著準提聖人深深一禮,字正腔圓地說道:
“這陸凡師侄,雖然行事偏激了些,手段酷烈了些。”
瞎話張嘴就來,邏輯轉換之自然,渾然天成。
“但在貧僧看來,他說的,未必就冇有幾分道理啊!”
“咱們佛門,確實講究慈悲為懷,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可下麵那些寺廟裡的凡僧,終究是肉眼凡胎,修為不濟。”
“什麼是慈悲?包庇那些滿手血腥,為了活命才躲進廟裡的強盜,那叫慈悲嗎?”
“那叫愚善!那叫不辨是非!那叫助紂為虐!”
“那些強盜真的放下屠刀了嗎?冇有!他們隻是暫時藏起了刀,心裡的殺孽根本冇洗乾淨!”
燃燈古佛越說越順,甚至還痛心疾首地捶了一下心口。
“陸凡師侄雖然是個紅塵修士,但他這一劍劈下去,正是破除了那些愚僧心中那虛偽的善念壁障!”
“他那烈火焚寺,燒的不是我佛門道場,燒的是那藏汙納垢的庇護之所!”
“這是以修羅之怒,行菩薩心腸啊!”
“這等霹靂手段,實乃我佛門常言的金剛怒目,所以降伏四魔!”
“我靈山,怎能因為幾個愚僧的圓寂,而去怪罪一個替天行道,匡扶正氣的有功之人呢?!”
絕了!
這套理論一丟擲來。
不遠處豎著耳朵偷聽的太乙真人,差點把自己的鬍子拽下來。
這老和尚翻臉比翻書還快!
這還怎麼玩?
前一秒你還罵他邪魔外道,萬劫不複。
下一秒因為聖人認了徒弟,你直接給他洗成了行菩薩道,金剛怒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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